她迫不及待地扭頭，就要向旁邊那個總是最捧場的觀眾炫耀——
“小翠兒你看！我終於——”
話音，戛然而止。
軟榻邊那張她坐慣了的小杌子上，空空如也。
整個寢殿裡，除了燭火噼啪的輕響，和她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再無半點人聲。
蘇居安舉著九連環的手，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小翠兒呢？
方才不是還在這兒，看她解環看得目不轉睛、比自己還緊張嗎？
她愣了愣，下意識地開始在記憶裡往回翻找。
——暮色剛沉的時候，她饞那口羊湯餡餅，朝小翠兒努了努嘴。
——小翠兒歡快地應了，提起裙子就跑出府，腳步聲噠噠噠地消失在迴廊盡頭。
——然後……
然後她就埋頭解這破環，再沒抬過頭。
一首解到現在。
燭火燒了半截，夜色深得能滴出墨來。
蘇居安舉著那九連環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垂了下來。
不對。
這都什麼時辰了？
羊湯鋪子酉時末就收攤，掌印府到東市腳程不過兩刻鐘，就算排隊、就算現熬、就算那老掌櫃今日手腳慢些——
也早該回來了。
“小翠兒？”她朝空蕩蕩的寢殿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小翠兒！”她又喊，這次聲音高了，帶著壓不住的急。
還是沒有回應。
只有燭火，在她焦灼的目光下，輕輕跳了一下。
蘇居安不再等了。
她赤腳踩上冰涼的腳踏，幾步衝到門邊，一把拉開寢殿的門，朝外頭那沉沉的夜色裡，又喊了幾聲：
”！——兒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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