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望著她，望著她滿臉的淚痕，望著她那雙寫滿恐懼與心疼的眼睛，眼底翻湧著千言萬語。
可那些話，太沉，太重，太可怕。
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不知道說出來之後，她會怎樣。
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雨摧殘過度的竹子，搖搖欲墜，卻還拼命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
許久，沈觀終於開口。
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出人形，帶著壓抑了整整一日的痛苦與恐懼：
“青禾……我中毒了。”
宋青禾的眼睛，倏地睜大。
“和謝危一樣的毒。”
轟——
宋青禾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炸得她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都在發抖。
中毒。
和謝危一樣的毒。
“什、什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可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輕得幾乎聽不見。
耳邊，只剩鳴響。
當年瞭解內幕的人都知道，謝危之所以不能，不是因為他淨身。
真正的原因，是中毒。
一種叫“千機斷”的、無藥可解的、會讓人在月圓之夜痛苦不堪、會讓人慢慢失去一切能力的毒。
謝危剛中毒那會兒，訊息就被傳得滿城風雨。
不知是誰在背後推動，一夜之間，滿京城都在議論：
曾經的戰神謝危，是個廢人，是個閹人，是個永遠不能人道的怪物。
沈觀自然也知道。
他是首輔，是文官之首，是這朝堂上最接近權力核心的人之一。
他私下裡甚至還仔細瞭解過這個毒。
那段時間，他託人尋了不少名醫，明面上是為自己調理身體，暗地裡卻是在打聽“千機斷”的事。
他想知道，這毒到底有沒有解藥，到底有沒有人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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