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晏王的人。
到死，都是晏王的人。
到死，都守住了那張嘴。
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死了，那些鹽稅鏈條己經被切斷，那些洗錢渠道己經被查封，那些“盟友”己經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他死了，他效忠的那位“殿下”，遠在千里之外的邊塞，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連他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死得毫無價值，死得像一枚被用完的、隨手丟棄的棋子。
終於。
好像太陽終於可以升起來了。
鏡湖的殘骸沉入水底，鹽稅的賬目攤在陽光下，那張網收了，
該沉的人沉了，該燃的燒了，該“自裁”的也死透了。
一切都在向好。
可太陽，不是從每一個角落升起來的。
“夫君？開門好麼？夫君？”
宋青禾站在書房門外，心急如焚，卻不知如何是好。
她己經在這裡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從日頭西斜，站到暮色西合，站到月上中天，站到現在——
夜己經深得能滴出墨來，她腳下的青磚都被她的體溫焐熱了一小塊。
可那扇門，始終沒有開。
沈觀今日一回府，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起初宋青禾沒當回事。
沈觀是首輔，公務繁忙是常事，偶爾有些緊急的摺子要批，有些棘手的事要想，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閉門不出，她見過很多次。
可到了晚膳時分，他還沒有出來。
這不對。
只要沈觀在府上，晚膳是雷打不動要一起用的。
這是他的規矩，也是他的習慣，
更是他在這紛繁複雜的朝堂之外，唯一堅持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儀式。
今天，他破了這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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