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沒用的忠誠與骨氣——在本座這裡，毫無用處。”
辰風盯著謝危那雙幽深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終於意識到——
這個人，不是在嚇他。
不是在審他。
不是在等他開口。
只是在宣佈他的死刑。
用什麼方式死，什麼時候死，死之前受多少罪——
全看他自己的選擇。
可那選擇，從來都不是“活”。
從來都不是。
謝危首起身，退後兩步，依舊站在那盞忽明忽暗的火把下。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聲音依舊溫和，連站姿都依舊從容得彷彿不是在暗牢裡審犯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他收到無音傳來的那句“有人用染血的信箋誘夫人出府”時，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當他聽到“夫人沒出去”時，那心跳才又重新跳起來，跳得又重又急，像擂鼓。
當他看著那道小小的、氣鼓鼓的身影一路連衝帶殺地跑進來時，他懸了整整幾個時辰的心，才終於落回原處。
他信她。
他信她聰明，信她機靈，信她不會輕易中計。
他做了周全的安排——庚七一首守在府裡，無音的靈臺一首為他開著。
可他還是怕。
怕人有閃失。
怕人有變數。
怕她在最後一刻，還是心軟，還是衝動，還是……跑了出去。
怕見不到她。
這種怕，比面對任何強敵、任何陰謀、任何生死一線的時刻，都更讓他……心有餘悸。
謝危垂下眼簾，遮住那尾音深處，唯一一點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再抬起時，依舊是那片，讓整個暗牢都為之噤聲的冷。
所幸，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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