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花樹下，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斑駁陸離。
她微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那雙素來溫婉的眼睛裡，竟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清冷的倔強。
像是一株開在懸崖邊的花，看著柔弱，卻誰也夠不著。
李知意，倒是個爽快之人。
蕭肅原本以為，要費些口舌，許些承諾，甚至可能要等到大婚之後，才能從那姑娘嘴裡撬出點什麼。
畢竟，她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怎麼會輕易交給一個只見過幾面的“風流王爺”？
可他錯了。
那日，他在慈恩寺裡說完那句“……你要，就自己來拿”之後——
李知意沒有猶豫。
沒有試探，沒有推諉，沒有“先成婚再說”的保留。
她就那麼把自己完全交出去了。
這幾日，藉著去慈恩寺上香的由頭，她斷斷續續，把那藏在心底多年的內幕——
大的，小的，重要的，瑣碎的，通通告訴了他。
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那些話，一句一句落進蕭肅耳朵裡，卻像鈍刀子割肉，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聽著她說那些年如何被父親當做棋子培養，
如何看著母親被戴上那串“養身”的青玉鈴鐺，
如何從母親偶然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那個恐怖的真相——
晏王蕭清，才是這府裡真正的主子。
而她和她的家人，不過是一枚拴著鈴鐺的棋子，隨時可以被捨棄，隨時可以被犧牲。
蕭肅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全然未想過——
這個尚書千金，居然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活了這麼多年。
沒有一日是屬於自己的。
沒有一刻是真正安全的。
連呼吸，都要算著節奏。
難怪……難怪她想逃離。
蕭肅看著她那張始終平靜的臉，忽然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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