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還被攥在那隻小手裡，他沒有掙開。
黎卿卿又拉了拉他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都要掉下來的樣子。
賀塵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早知道這個女人這麼纏人，他當初就不該安排那隻人臉猴來嚇她。
現在好了，她怕窗戶怕得要死，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甩都甩不掉。
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到了床邊，力道大得床墊都彈了兩下。
“就這一次。”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妥協，“睡你的覺，別說話了。”
黎卿卿乖乖地閉上了眼睛，攥著他衣角的手卻沒有鬆開。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睫毛不再顫動了，整個人像一隻蜷縮在母親羽翼下的幼鳥。
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賀塵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臉頰，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後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的肩膀，然後靠在了床頭，閉上了眼睛。
——
而此時此刻，大白天宅子裡又發現了屍體，又有人死了。
一個人影倒在花圃旁邊的石板路上。
他的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西肢像是被什麼東西折斷了，軟塌塌地攤在地上。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瞳孔渙散，嘴巴大張著，像是在死前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樣。
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風乾了很久的屍體。
但他是剛死的。
邵池幾個被驚動的人圍了過來，“怎麼辦每天都在死人。”
沉默像瘟疫一樣在幾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我們……我們都會死在這裡嗎？”
李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會不會只有一個人才能活？”
沒有人回答她，但所有人都在心裡想著同一個答案。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沙啞而疲憊，“沒有規律，沒有任何線索，監控什麼都拍不到，就好像……好像真的是鬼在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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