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頭，又看了他一眼。
賀塵感覺到她的目光，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肩膀都繃緊了。
偏著頭死死盯著牆壁上的一幅畫，好像那幅畫是什麼絕世珍品，值得他用全部的注意力去研究。
她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完了碗裡的飯，全程沒有再抬頭看對面一眼。
等會晚上又要守靈…說不定又要被……
黎卿卿也不知道，這守靈為什麼那麼不正經。
賀塵用餘光看見她收回了視線，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咯噔”了一下，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他機械地扒了兩口飯，味同嚼蠟。
——
晚上，靈堂裡白幡飄動，蠟燭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將滿室的白色照得忽明忽暗。
棺材停在正中央，沈煜的遺像掛在牆上，黑白照片表情嚴肅，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整間屋子。
黎卿卿身上披著一件薄外套，困得眼皮首打架。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迷迷糊糊地祈禱：
今天晚上千萬不要再做那種羞恥的夢了。
那種感受好難受。
在一個很小的、很暗的地方，被一雙手翻來覆去地擺弄，怎麼也醒不過來。
醒來之後整個人都像被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不軟的。
跪在地上的她這樣想著，又打了一個哈欠，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裹住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身體也慢慢傾斜，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的時候。
她的額頭像是撞上了什麼柔軟的、溫熱的東西，臉頰被輕輕地托住了。
整個人像一隻趴在雲朵上的小貓一樣，歪著腦袋。
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起來柔軟又無害。
靈堂裡的蠟燭跳了跳，火苗的顏色從橘黃變成了極淡極淡的青藍色，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
黎卿卿是被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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