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塵的目光越過黎卿卿的發頂，冷冷地掃向窗戶。
窗戶外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那張臉在他掀開被子的那一刻就己經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只有玻璃上殘留的那道暗紅色痕跡，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賀塵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意。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窗戶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狼狽地逃竄，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懷裡哭成一團的人身上。
她還在發抖。
不是裝的。
賀塵閉了閉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短的嘆息。
他的手抬起來，猶豫了很久，最終落在了黎卿卿的後腦勺上。
指腹插進她柔軟的髮絲裡，輕輕地、極輕地安撫。
黎卿卿哭了很久。
整個人哭成了一隻被揉皺的小貓。
她昨天本來就累得夠嗆，早上又被折騰得沒怎麼睡，此刻在溫暖的懷抱和持續的顫抖中。
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又從抽噎變成了均勻的呼吸。
她在賀塵懷裡睡著了。
她的手臂還緊緊地環著他的腰，十指無意識地攥著男人腰側的襯衫布料。
怎麼都不肯鬆開。
黎卿卿的臉貼著他的胸口，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鼻翼隨著呼吸輕輕地翕動著。
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動物。
賀塵低頭看著這張安靜的睡臉，嘴角抽了又抽。
他試著掰開她的手指，剛掰開一根，她又本能地攥了回去。
力氣不大，卻執著得要命。
“……”賀塵深吸了一口氣。
他真沒招了。
賀塵把她放回床上的時候，她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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