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靈堂的時候，黎卿卿從地上醒了過來。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身上蓋著那件薄外套，頭髮散了一肩。
臉頰上還印著衣服褶皺壓出來的紅痕。
她的雙腿又酸又軟，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從地上站起來。
“太太，您沒事吧？”
管家看見她的樣子，連忙過來扶了一把，滿臉關切，“夫人您腿都跪麻了，真是太有心了。”
黎卿卿張了張嘴，想說不是跪麻的。
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臉頰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外套的衣角。
她不是跪麻的。
她是……
黎卿卿咬了咬唇，把這個念頭死死地按了回去。
邵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下了樓，走到了她身邊，彎下腰，伸出手來想要扶她。
他的動作很自然，語氣也很溫和：“我扶你起來。”
黎卿卿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聲音沙啞而細弱：
“不用……我自己可以。”
邵池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暗色，但很快就被溫和的笑容掩蓋了。
他首起身，若無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邵池撥到了一邊。
賀塵的臉出現在黎卿卿的視線裡，少年人的眉眼鋒利如刀。
薄唇緊抿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黎卿卿，眼神複雜得像一鍋煮沸的濃湯。
有煩躁，有惱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緊張。
“小媽，”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刻意的兇狠，“他哪隻手碰的你？你告訴我，我剁了他那隻手。”
黎卿卿被他這句話嚇得一哆嗦，連忙搖頭，聲音又輕又急：
“沒……沒碰到……”
賀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的神色上。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黎卿卿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毫不費力地把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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