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情,王林雲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刺刀扎進肉體的觸感,滾燙的血噴在臉上的溫度,耳邊全是怒吼.慘叫.金屬撞擊聲.
然後他聽見了那聲槍響.
很特殊的槍聲——不是三八式,不是中正式,是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槍.
他轉身,看見陳大栓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身體晃了一下.
一個日軍少尉從硝煙中走出來,手裡握著還在冒煙的南部十四式,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陳大哥！！”王林雲想衝過去,但被兩個日軍纏住.
陳大栓慢慢轉過身.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看著那個日軍少尉,咧開嘴,笑了.
然後他拉響了身上最後一顆手榴彈的拉環.
嗤！
“小鬼子！”陳大栓用盡最後的力氣撲過去,“我日你祖宗——！！”
爆炸.塵土.血肉.碎布片.
王林雲呆住了.
那兩個纏住他的日軍也呆住了.
下一秒,王林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完全放棄了防禦,用肩膀撞開一個日軍,奪過他的刺刀,反手捅進另一個的胸口.
然後他衝向那個日軍少尉——後者正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被彈片劃爛.
少尉抬起手槍,但王林雲更快.
他左手抓住槍管向上抬,右手刺刀從下往上,捅進對方下巴,貫穿顱腦.
少尉瞪大眼睛,軟倒下去.
王林雲跪在地上,劇烈喘息.
他看向陳大栓倒下的地方,只有一片焦黑的痕跡,和幾塊破碎的布片.
那杆中正式步槍被炸成了兩截,槍管部分落在不遠處,還在冒煙.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剩下的日軍退了下去.城牆缺口處,暫時沒有新的進攻.
還活著的守軍,算上王林雲,只剩七個.
每個人都渾身是血,每個人都站著,像七根釘在城牆上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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