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裡響起：
“首次穿梭時間剩餘：30秒,準備迴歸.”
王林雲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做出了決定.
他衝到陳大栓犧牲的地方,在焦土中瘋狂翻找.
找到了——那杆炸成兩截的中正式步槍的前半截槍管,還有一塊燒焦的布片,上面隱約能看出是軍裝的灰色.
然後他轉身,躍下城牆缺口,消失在廢墟中.
白光再次吞噬一切.
王林雲感覺自己在下墜,無止境地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無數破碎的畫面——燃燒的城牆,倒下計程車兵,陳大栓撲向日軍時的笑臉,還有那聲最後的怒吼.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王林雲趴著,劇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硝煙和血腥味.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紀念館兵器陳列廳乾淨的地面,應急燈柔和的光,還有那面玻璃破碎的展櫃.
他回來了.
晚上十點十七分,距離他“離開”,只過去了一分鐘.
王林雲掙扎著站起身,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痛.
他低頭看自己,他的雙手沾滿了暗紅色的已經開始凝固的血.
安保制服被撕破,戰術背心上嵌著一塊彈片.
他攤開左手.
左手手心裡,緊緊攥著四樣東西：
一截鏽跡斑斑的槍管.燒灼痕跡,金屬劃痕,和展櫃裡那杆一模一樣.
還有一塊焦黑的布片,上面隱約有暗紅色的血跡.
一個獨臂老兵的平安布包,還有陳連長給家裡人寫的信.
王林雲看著這些東西,然後,他慢慢地,用沾滿血汙的雙手,捂住了臉.
肩膀開始顫抖.
從指縫裡,漏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知道,那不是幻聽,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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