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山,原軍區副司令員,抗戰老兵,今年應該九十六了.
他參加過淞滬.南京.武漢.長沙,身上有七處槍傷,左腿是假肢.
這位老人,不應該在這裡.
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絕密的會議室.
“坐.”李將軍開口,聲音平穩.
帶王林雲進來的那個平頭男人已經無聲退到門外.門關上,會議室裡只剩下八個人.
王林雲在留給他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李將軍看了一眼手錶:
“四個小時,初步結果能出來.王林雲同志,在這之前,我們需要你做一個詳細的口頭彙報.從今晚十點,你在紀念館裡聽到槍聲開始,到剛才給我打電話為止.每一個細節,不要遺漏.”
王林雲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他說得很慢,很仔細.
從展櫃裡那把漢陽造開始發光,到白光吞噬一切,到中華門城牆上的硝煙,陳大栓,獨臂老兵,那場白刃戰,手榴彈,平安符,家信,最後六名士兵的背影,和系統的倒計時.
他說了整整一個小時.
說完後,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寂靜.
一個五十多歲.肩扛中將星的男人開口,聲音威嚴:“你的制服,脫下來.”
王林雲沒有猶豫,脫下沾滿血汙和硝煙痕跡的安保制服外套,放在桌上.
中將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外套,仔細檢視.
他的手指拂過那些破損處,拂過已經發黑的血跡,最後停在那塊嵌在戰術背心上的彈片.
“7.7毫米步槍彈的破片.”中將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日軍九二式重機槍用的就是這種口徑.但……這不可能.”
“老張.”花白頭髮男人說.
一個穿著白大褂.學者模樣的中年男人起身,從牆邊的櫃子裡取出一套便攜檢測裝置.
他戴上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王林雲制服上取下一點塵土樣本,放進分析儀.
儀器螢幕亮起,資料滾動.
三分鐘後,張教授抬起頭,臉色發白.
“土壤樣本顯示…有機質碳化程度.微生物群落結構,與1930年代金陵地區土壤特徵高度吻合.還有這些……”他用鑷子夾起一點極細的黑色顆粒.
“這是不完全燃燒產生的碳微粒,成分分析顯示…是1930年代農村普遍使用的柴草燃料.”
他頓了頓,聲音開始發抖:“而且,制服纖維上檢測到的細菌群落……有三種已經滅絕的菌株,最後一次發現記錄是19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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