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有搖頭,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向周圍.
硝煙中,百姓們正在龍淵隊員的組織下,默默集結.女人們攙扶著老人,青壯年抬著擔架,孩子們被護在中間.
沒有人哭喊,沒有人崩潰.
只有一種沉重的.壓抑的.但無比堅定的沉默.
蘇婉帶著醫療兵穿梭在人群中,快速檢查傷情,給重傷員注射鎮痛劑,給嬰兒喂下微量的鎮靜糖漿.
一個老太太抱著熟睡的孫子,輕輕哼著金陵老調,眼角有淚,但臉上是平靜的.
陳大有一瞬間明白了.
這些人,已經見過了最壞的地獄.而現在,他們抓住了一縷光.
哪怕這縷光,要用血和命去換.
“各組注意.”王林雲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平靜如鐵,
“撤離倒計時,三十分鐘.按照預定分組,準備出發.”
“願隨我者,今日同生共死.”
“願留此地者,各自保重.”
“現在——”
“我們,回家.”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下關碼頭東南,原英商和記蛋廠水塔.
林風趴在水塔頂層的陰影中,身下的“靜海”狙擊系統已經架設完畢.
十二倍的星光瞄準鏡中,長江如一條灰暗的巨蟒,緩緩東流.
江面上,日軍兩艘“嵯峨”級內河炮艇正在巡邏,甲板上的水兵清晰可見.
更遠處,一艘“夕張”號輕巡洋艦的輪廓若隱若現——那是日軍在江面的火力支柱,裝備140毫米主炮,足以將整個碼頭區炸成火海.
“蜂鳥就位.”林風低聲報告.
“夜鷹就位.”劉銳的聲音從兩百米外另一處制高點傳來.
“遊隼就位,周邊安全.”陳志飛的聲音響起,他負責外圍警戒.
“收到.等待命令.”王林雲的聲音.
林風調整呼吸,將十字線穩穩套在一艘炮艇的駕駛室.
距離:一千七百米.
風速:每秒三點二米,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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