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一系列讓他匪夷所思的“本地土著”式警告後，錢曜決定暫時收起那些來自京城的傲慢與偏見。
他開始以一個純粹觀察者的身份，審視他所在的這個高一（1）班。
他以為，所謂的重點班，核心生態圈無非就是成績。
學霸們互相競爭，彼此之間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學渣們縮在角落，要麼自暴自棄，要麼抱團取暖。
班級裡的話語權，永遠掌握在成績單最頂端的那幾個人，以及班主任手裡。
這是他從小到大在各種精英教育環境中總結出的鐵律。
然而，在一班待了不到一天，錢曜就發現，他錯了。
下課鈴一響，錢曜以為會是學霸們圍著老師問題，或者互相討論難題的場景。
結果，後排那個叫馬超的，帶著另外幾個男生，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林川的座位旁邊。
“川哥！昨天那場NBA看了沒？最後那個絕殺球，你覺得他是怎麼在空中調整重心的？那個滯空也太誇張了吧！”
錢曜：“……”
林頭都沒怎麼抬，只是懶洋洋地翻了一頁書，隨口道：
“不是滯空，是核心力量在最高點完成了二次發力，造成了視覺欺騙。他的起跳腿和腰腹力量都很強，你們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林川說得馬超那幾個人連連點頭，如獲至寶，彷彿得到的不是籃球技巧，而是什麼武功秘籍。
這還沒完。
馬超退去，另一波人又湧了上來。
第一那個看著很高冷的班長沈清瑤，邁著細微的、幾乎是挪動的步伐，走到了林川桌邊。
她全程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整理好的一疊競賽錯題集，輕輕地、放在了林川桌子的左上角。
然後，她又飛快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用書本把自己埋了起來。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像某種神秘的祭祀儀式。
而林川，從頭到尾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自然地把那疊錯題集拉到自己面前，隨手翻開，彷彿這是一種持續了數百年的默契。
錢曜看得眼皮首跳。
這又是什麼操作？學霸之間的神交嗎？用眼神傳遞知識點？
緊接著，林川前面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可愛女生蘇念念，也抱著一本物理練習冊轉了過來。
她熟練地搬了個小板凳，擠在林川和過道之間那點狹窄的空隙裡，把練習冊攤開，指著上面一道簡單的受力分析題，聲音軟軟糯糯，帶著撒嬌的意味。
“林川林川，這道題我不會。為什麼這個小球滾下來的時候，支援力不是垂首向上的呀？”
錢曜看了一眼那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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