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拂過錢曜的心尖。
錢曜將那沓畫紙遞給她,兩人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間,極輕地觸碰了一下。
她的指尖有些涼,帶著畫畫之人特有的、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的氣息。
“不客氣。”
錢曜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乾澀。
女生接過畫紙,抱在懷裡,對著他匆匆地鞠了一躬,然後就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頭也不回地跑上了坡道,很快就消失在了藝術樓的拐角。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抬起頭,再看他一眼。
錢曜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首到一陣冷風吹過,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裡,還捏著一張剛才漏掉的畫紙。
那是一張很小的、只有巴掌大的速寫紙。
上面沒有畫什麼複雜的風景,只用簡單的炭筆線條,勾勒了一朵漂浮在天空中的、平平無奇的雲。
線條很簡單,甚至有些稚嫩。
但錢曜看著那朵雲,卻彷彿能看到畫它的人,當時是怎樣仰著頭,用一種安靜而專注的眼神,看著天空。
“滴答。”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錢曜的手背上。
他回過神,才發現操場上的人己經走得差不多了,體育老師正在吹哨子集合。
是礦泉水瓶上凝結的水珠。
“發什麼呆?”
林川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準備在這兒紮根,進行光合作用?”
錢曜沒有理會林川的話,他只是默默地將那張畫著雲的速寫紙,小心翼翼地摺好,然後放進了自己衛衣最貼身的口袋裡。
他轉過頭,看著林川,突然問了一個和體育課毫無關係的問題。
“林川。”
“嗯?”
“你覺得……這個學校,除了我們班和三班,還有哪個班的女生,比較特別?”
林川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怎麼知道。”
“而且,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全校女生的分佈情況了?”
“我只是在做一項社會學調查。”錢曜面不改色地搬出了自己慣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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