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某棟有些年頭的舊式寫字樓頂層。
從外表看,這只是一家經營日用品進出口業務的貿易公司,前臺小姐笑容職業,電梯口的指示牌上列著一串毫無辨識度的部門名稱。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間辦公室的深處,是軍情六處港島站,代號H站。
此時,副站長辦公室內,蒂亞戈結束通話保密電話後,在椅子裡坐了片刻,隨後,他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內部通訊器:“所有在站的主管級別以上人員,五分鐘內到我辦公室。”
“是。”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被陸續推開,行動組長、情報主管、反間諜主任……八九名港島分站的核心高層魚貫而入。
他們在辦公桌前站成兩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蒂亞戈身上,整間屋子鴉雀無聲。
如今的H站,老站長因為此前在85年事件中辦事不力,加之年事已高,已經處於半退休的狀態。
因此,雖說蒂亞戈表面仍掛著副站長的頭銜,但實際上他早已是H站真正的一把手。他發出的指令,全站上下無一人敢有半點怠慢。
蒂亞戈把人的指令原原本本地轉達給了眾人,然後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任務必須完成。”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而壓抑的死寂。
行動組長哈里森聞言皺了皺眉,他四十歲出頭,剃著板寸,下頜留著一圈胡茬,手臂上有一道從袖口延伸出來的舊疤。
哈里森是前駐港英軍偵察連出身,說話做事向來直來直去,因此他直接上前一步:“蒂亞戈站長,有句話我得先說明白。既然要對上嘉禾,那咱們就得預設會出手。而酒廠……可不是善茬。”
“這我知道。”蒂亞戈淡然道。
“不,您可能還沒完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哈里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如今的酒廠,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只在港島耍威風的組織了。這些年來,它依附著嘉禾商業帝國的擴張版圖,爪牙早已延伸至全球五大洲。尤其是在亞洲,它就是當之無愧的地下霸主。手下能人無數,那些以為代號的高層更是一個個有著赫赫兇名。”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在港島跟他們正面硬碰,哪怕是咱們6,恐怕也討不了半點便宜。”
蒂亞戈點了點頭,神色沒有變化:“所以我沒打算跟他們硬碰,這次行動以潛入為主。我已經透過加密許可權安排了一艘正在印度洋海域執行任務的潛艇做接應,拿到東西,全員撤退,直接回日不過本土避風頭。”
聽到“全員撤退”這四個字,站在一側的情報主管斯蒂芬斯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地開口道:“蒂亞戈站長,不至於吧?”
蒂亞戈斜眼看向他:“怎麼?”
斯蒂芬斯今年三十六歲,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微發福,平日裡說話總帶著一股官僚特有的圓滑與世故。
他微微躬著身,賠笑道:“你是知道的站長,為了獲取情報方便,我在港島已經成家了。老婆孩子都在這邊,這要是說走就走,我這一攤子——”
“你要是不怕死,”蒂亞戈斜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事後可以留下來。”
斯蒂芬斯的喉嚨動了一下,額角冒出一層冷汗。
“不過,”蒂亞戈補了一句,“接下來的任務簡報,就請你出去了。”
“別別別——”斯蒂芬斯立刻訕訕一笑,“我服從副站長安排,服從安排!剛才是我多嘴,您當我放了個屁。”
辦公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原本肅穆的氣氛終於被沖淡了幾分。
待笑聲平息,蒂亞戈的目光重新落回斯蒂芬斯身上:“既然要潛入作戰,就需要有人接應。斯蒂芬斯,目前在嘉禾內部咱們能動的棋子有多少?”
斯蒂芬斯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副站長,您也知道,普通文員那邊還好說,但嘉禾對高級別人員的稽核一直嚴格得過分,背景調查層層加碼,我們的釘子如今能達到K10(高階經理)級的,屈指可數……”
蒂亞戈的目光冷了下來:“這就是你身為情報主管給我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