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夜,港島南區,一棟小型別墅。
別墅佔地不大,門前的鐵門早已鏽跡斑斑,花園裡的雜草足有膝蓋高,顯然很久沒有人打理過。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光開到最低,十幾個鬼佬毫無形象地散坐在沙發與地板上,有黑有白,有胖有瘦,甚至還有幾個人身上纏著帶血的繃帶。
茶几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啤酒空瓶與外賣盒,叉燒飯的冷油凝固在白色餐盒邊沿,早就涼透了,空氣中充斥著劣質菸草、廉價香水以及隔夜酒氣的難聞混合味
乍一看,他們就像是一群從東歐或者南非偷渡過來的無業黑戶,但其實他們還擁有一個令歐洲聞風喪膽的血腥名字——ZZ解放陣線。
沒人說得清這群狂熱分子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自七十年代起,他們突然在歐洲迅速發展壯大,以所謂的無政府主義為宗旨,口頭上高打著“打破腐朽建制、解放被壓迫者”的政治旗號,暗地裡乾的卻盡是暗殺、綁架、搶劫以及越境恐怖襲擊的骯髒勾當。
光是過去五年裡,他們就接連襲擊了兩所學校、一處劇院,並策劃了多次針對政府機構的惡性爆炸案,造成的無辜死傷高達數百人。
歐洲各國對他們恨得牙癢癢,其首領亞歷山大·克魯格,更是一舉成為了歐共體成立以來第一位被全境通緝的超級要犯。
好在去年秋天,日不落警方在歷經長達一年的嚴密追查後,終於鎖定了他們位於埃克塞特的秘密總部——一棟偽裝成偏遠農莊的舊宅。
隨後,6與蘇格蘭場反恐指揮部迅速聯手組織了一場代號“鐵砧”的圍剿行動,突擊隊以雷霆之勢將當時聚集在總部的解放陣線骨幹們一網打盡,並在地下室裡找到了倉皇焚燒機密檔案的首領克魯格。
當時克魯格聽見動靜還想要翻窗逃跑,結果剛翻出窗臺,就被守在外面的警犬撲倒,然後被趕來的反恐人員扭送上車。
隨後的第二天,全歐洲的報紙頭版都在公佈著這個喜訊——埃克塞特大圍捕成功,恐怖組織ZZ解放陣線全軍覆沒。
然而,維克多·羅曼並不在被逮捕的行列。
這位解放陣線的副首腦那天正帶著兩個人在倫敦南區踩點,準備下一單“生意”,收到總部被襲擊的噩耗後,他果斷扔掉手機,帶著兩個手下偷了一輛麵包車,隨後一路向西,趕在封城前出了日不過本土。
緊接著,他透過組織內部的緊急暗號召集了其他倖存成員,利用殘存的人脈一路東躲西藏,憑著假護照混過層層關卡。
在東歐和中東苟延殘喘了一陣後,最終搭乘一艘開往港島的貨輪,蜷在貨艙裡漂了半個多月,才在這棟別墅裡安頓下來。
……
此刻,客廳裡,羅曼站在沙發前。
他四十出頭,高瘦,深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黑襯衫,袖口挽著,比起嗜血成性的極端恐怖分子,他看起來倒更像是一位斯文的大學教授。
他拍了拍手:“都過來。”
散落各處的人慢慢聚攏,有人拎著啤酒瓶,有人叼著煙,神情間都帶著一絲沮喪噩和不情不願。
羅曼掃了他們一眼,深吸一口氣,用一副刻意壓低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躲到港島,躲到地球的另一頭,以後就要像老鼠一樣隱姓埋名、苟且偷生了?”
周圍鴉雀無聲。
“我告訴你們——不是!”羅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狠勁,“我們來港島,不是來避難的。”
“我們要向這個世界宣告:ZZ解放陣線,沒有消失!我們要用行動告訴倫敦,只要首領還關在監獄裡一天,我們的戰鬥就絕不會停歇!順便,也讓那些以為我們完了的政客好好看看,們究竟還能掀起怎樣的驚天狂浪!”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一名滿臉橫肉的黑人壯漢猛地站起身來,舉拳高呼:“幹掉他們!”
“我們要救出首領!”有人拍著茶几,啤酒瓶哐噹一聲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