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鐵絲網大門被衝開,白石營的暴動徹底失控了。
人群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出大門,腳步聲和吶喊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一部分難民早已殺紅了眼,跟聞訊趕來支援的看守正面撞在了一起。喊殺聲、慘叫聲與鈍器砸碎骨肉的悶響聲混成一片;另一部分人則趁著這股混亂,一頭扎進了外面的夜色裡,眨眼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哨塔的探照燈在人群上空瘋狂掃動,把地面上那些扭打在一起的人影拉成扭曲的形狀,像一場正在放映的、失了焦的默片。
就在這片混亂即將達到頂點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嗚——嗚——”
幾輛沙田警署的警車從公路那頭飛馳而來,眨眼間便衝到了營地門口,隨後一個急剎橫在了人群邊上。
陳家駒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來,立馬被眼前的局勢震驚了——原本的鐵門早已不知飛去了哪裡,至少兩三百人在營門口那片空地上混戰,還有不少人正趁著機會往市區方向跑。
“該死!”
陳家駒低罵了一聲,沒有片刻猶豫,直接踩著車頭攀上了車頂,拔出配槍朝天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夜空中炸開,壓過了片刻的嘈雜,所有人下意識地頓了一下,扭頭看向車頂的那個男人。
“我是重案組督察陳家駒!”陳家駒舉著槍,冷冽的聲音響徹全場,“所有人聽好了!立即抱頭蹲下!不要反抗!”
然而,這短暫的停頓連三秒鐘都沒維持住。
“別聽這狗條子的!他是在虛張聲勢!”
一聲尖厲的喊叫從人群中間響了起來,口音帶著明顯的南越腔,“這幫港島警察就是鬼佬的走狗!橫豎是個死,咱們跟他們拼了!”
“打死他們!”
“衝過去!”
原本有些猶豫的人群再次炸開,甚至有上百號人直接掉轉頭,揮舞著鐵棍與碎磚塊,嗷嗷叫著朝警車方向猛撲了過來,像是要把積攢了幾年的憤怒全部傾瀉在眼前這些穿制服的人身上。
大嘴剛從副駕駛跳下車,一塊碎磚就狠狠砸在了他腳邊的地面上,濺裂的石子擦著他的小腿飛過,割出一道血痕。
“丟——”大嘴疼得破口大罵,連忙舉著點三八擋在身前,“家駒,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陳家駒從車頂一躍而下,一腳踹開了一個撲到面前的暴徒,大聲喝道,“準備迎敵!”
“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警告!”
“第三次警告!”
三次警告說完,眼見群紅了眼的難民根本毫無顧忌,陳家駒咬了咬牙,果斷壓低槍口,對著衝在最前面的兩名暴徒的大腿扣動了扳機。
“砰!砰!”
最前面的兩個難民應聲倒地,抱著腿嚎叫起來。可後方密密麻麻的人潮根本沒有絲毫減速,反而直接跨過同伴的身體繼續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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