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凱奇要讀大學了?這是好事啊!明天把他的材料寄過來,我和他們的一個副校長關係不錯。”
“哎呀!那真是太感謝了!您放心,諾維薩德的事我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往後您那邊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您客氣了,晚安。”
“晚安,普希金先生。”
電話結束通話。普希金把聽筒放回座機上,抬頭看了一眼尼古拉,語氣平淡:“明天讓人去辦解封。”
“是。”尼古拉麵露敬畏地重重點頭。
解決了這樁麻煩,普希金合上賬本推到一旁,轉向了下一個話題:“鷹醬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如今有眼界的都看得出來蘇聯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而一旦蘇聯這棵大樹倒下來,鷹醬就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
普希金深知不能死守著東歐這一畝三分地,因此他也早早地開始往那片“自由的國度”佈局。
聽到這話,尼古拉神色一肅,趕忙彙報道:“回先生,我們在紐約那邊已經初步站穩了腳跟,布萊頓海灘基本都被我們控制住了,當地的幾個小幫派要麼歸順,要麼被我們趕走。不過……”
尼古拉頓了頓,補充道:“這塊地方原本是科倫博家族的地盤。咱們這麼一擴張,已經踩到人家的線上了。上個月我們有兩個兄弟被他們堵在巷子裡打過一頓,放話說讓咱們‘懂點規矩’。”
聽到這話,普希金並未發怒,而是彎下腰從桌子底下的櫃子裡摸出一瓶伏特加,連杯子都沒用,直接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壓下了心中他那升起的飢餓感。
普希金的出身很普通。
1932年,他出生在列寧格勒的一個猶太家庭。父母都是普通職工,童年的生活還算安穩快樂,直到十二歲那年——列寧格勒保衛戰爆發了。
在那長達九百天的圍城歲月裡,小普希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找一切能放進嘴裡的東西——老鼠、樹皮、皮帶煮爛後的碎屑。
幸運的是,他熬過了那場人間煉獄;不幸的是,此後數十年,那種飢餓感一直跟著他,像是身體裡刻了一道永遠填不滿的槽。
也正是在這股近乎瘋狂的飢餓感驅使下,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加入“律賊”,創立切爾諾博格……最終踏上了如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黑道頂峰。
他的飢餓感暫時得到了緩解,但是每次遇到阻礙、遇到對手的挑釁、遇到生意上的瓶頸,那種飢餓感就會冒出來,推著他往前走,吃下更多的東西。
普希金將伏特加重重擱在桌上,然後緩緩開口:“和科倫博家族約個飯。”
尼古拉一怔:“約飯?”
“先禮後兵,”普希金抬起眼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落在尼古拉臉上,“能坐下來談,是最好的,要是人家不給這個面子——”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該怎麼辦。”
尼古拉的瞳孔一縮,下一秒,他的臉上一點一點浮起一層嗜血的光。
“是,先生!”
尼古拉重重一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腳步踏得地板咚咚作響。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普希金重新拿起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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