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餐桌上，陸晨和宋明熙近距離看完了這一場有趣的表演。
宋明熙手裡攥著甜品勺，眼睛發亮，直到那名叫賽門的男人灰溜溜地坐回座位後，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小聲咕噥了一句：“活該。”
陸晨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覺得那個人是盲人嗎？”
宋明熙愣了一下，回頭又仔細打量了徐定貴一眼——那小子正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小酌，甚至還時不時地會輕輕晃動著杯腳。
“感覺有點浮誇，”宋明熙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像是真的。”
陸晨低聲笑了笑。
他當然認出來了——徐定貴，《最佳損友》裡的男主角。
說起來，這個徐家也是挺有意思的。靠殯葬生意起家，徐老太爺從長生店做到壽衣批發，再到殯儀館和墓園開發，幾十年下來，硬是把一門人人忌諱的偏門生意做成了近百億港幣的體量，業務甚至一路鋪到東南亞和日韓，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過陸晨記得很清楚，徐定貴這個富家少爺也當不了太久了。再過一段時間，一個叫“蘿蔔陳”的經理人會用一筆連環債把徐家逼到破產邊緣。
既如此，倒是可以讓程一言多關注一下，到時候趁勢扶持一下，順便入股。
畢竟殯葬行業的利潤率不比地產低，而且現金流穩定，受經濟週期影響小，是一塊被大多數人忽略的肥肉。
更何況，港島現在不都在傳一句話嗎——“港島人一生離不開三件事，死亡、稅收和嘉禾”。
住的有嘉禾地產建的公寓，上學有嘉禾資助的學校，畢業了進嘉禾集團上班，老了從陸氏銀行領養老金……細細盤算下來，似乎唯獨就缺了殯葬與醫療這兩塊短板。
之後把徐氏集團收購了，往後有機會再投資建造一家大型綜合醫院，這句傳言才算是名副其實、功德圓滿。
就在陸晨默默規劃著嘉禾的佈局時，對面的宋明熙心裡卻有點小氣餒。
由於徐定貴那場鬧劇的攪局，她先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頓時煙消雲散。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宋明熙試了幾次想重新把話題拉回去，但每次看到陸晨那雙含笑的眼，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於是，午餐就在一種微妙而曖昧的沉默中結束了。
隨著侍者撤走最後一隻盤子，陸晨看了一眼手錶：“我下午還要回公司開個會。”
“你去忙吧，”宋明熙立刻懂事地接過話頭，“我自己回學校就行。”
陸晨沒有接話，而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走吧，我送你。”
兩人走出餐廳，午後的陽光從海面上反射過來，照得整條街道亮得發白。天養生已經把車停在了門口，見陸晨走出來，快步繞到後排拉開了車門。
車子啟動，向著港島大學的方向穩穩駛去。
窗外的榕樹和建築一幀一幀地往後退，陽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車廂裡投下一片片移動的光斑。
宋明熙坐在後排，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那些跳躍的光斑上，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不甘心。
她不甘心那頓飯就這麼結束了，不甘心那句話就這麼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盲人”打斷了，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麼白白浪費掉。
就在她心思糾結間，車子也順利在港島大學研究生宿舍樓下停穩。
“明熙，到了。”陸晨側過頭，看著宋明熙。
然而，宋明熙卻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