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兆堂正癱坐在車廂盡頭。他並沒有被繩索捆綁,甚至那件被撕破的襯衫還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動也不敢動,雙眼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小到了針尖大小。
“霍先生!”張崇邦剛要上前。
“別過來!別過來!”霍兆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我身上……不我脖子上有東西!”
在昏暗的車廂光線下,張崇邦看清了。
霍兆堂的脖子上,套著一個類似項圈的金屬裝置。裝置的正面,一個液晶顯示屏正跳動著暗紅色的數字:14:22……14:21……
在那顯示屏的後方,延伸出幾條細長的導線,直接貼在霍兆堂的頸動脈處。
“張督察!拆彈專家到了!”
一名挺拔的警官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提著精密的工作包快步走來。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在那張有些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專業與沉穩。
爆炸品處理科(EOD)督察——章在山。
章在山示意眾人退後,自己則跨上車廂,小心翼翼地蹲在霍兆堂面前。他開啟強光手電,仔細觀察著那個精密的項圈。
一分鐘後。
章在山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頭盔內汗水順著臉頰不停滑下。
而張崇邦也在手下的協助下,穿戴好了防爆服過來了。
“張sir,麻煩了。”章在山對著車下的張崇邦搖了搖頭,“這不是普通的定時炸彈,而是一個‘脈搏感應炸彈’。它內部的感應器已經鎖定了霍先生現在的頸動脈跳動頻率。只要我們強行拆除,或者感應器檢測到霍先生的脈搏停止,甚至只是心跳過快導致頻率大幅偏差,炸彈都會瞬間引爆。”
霍兆堂聽完,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你是說……我心跳太快也會炸?”
“別激動!深呼吸!”章在山按住霍兆堂的肩膀,語氣急促地安撫道,“按照目前的當量來看,雖然不足以炸燬整輛車,但足以把你的腦袋直接從脖子上‘摘’下來。所以霍先生,你必須保持冷靜!”
“是是是,我一定保持冷靜!”
“有辦法拆除嗎?”張崇邦焦急的詢問道。
“我盡力,”章在山面露苦澀,“不過時間太緊我怕會來不及!”
“叮鈴鈴——”
就在這時,貨櫃深處一部黑色龍騰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張崇邦接通電話,並順手打開了擴音。
“怎麼樣?我準備的這個‘領帶’,霍老闆戴著還舒服嗎?”邱剛敖那玩世不恭的聲音透過外放,傳遍了整個死寂的車廂。
“你到底想怎麼樣?”張崇邦死死盯著那個還在跳動的數字,此刻只剩下了09:30。
“你放心,我是一個好仁慈的人的,”邱剛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感傷,“反正我錢也到手了,樂子也看夠了,霍老闆這條命我也不稀罕……這樣吧,如果他肯在臨死前真心地懺悔一下,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他一線生機。”
邱剛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出一股病態的興奮:“我們來玩個新遊戲,叫‘懺悔鍾’。霍老闆,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對著這個電話、對著你面前的張督察,講述你這一輩子做過的惡事。每一件讓你感到愧疚的真誠懺悔,我可以手動讓你的倒計時增加一分鐘,這樣一來你們拆彈的時間說不定就夠了哦。”
“當然,如果你試圖騙我,或者避重就輕……”
邱剛敖冷笑一聲,“倒計時就會直接減少一分鐘。霍老闆,你考慮一下——是想帶著那些骯髒的秘密去見司徒傑,還是想活下來看看明天的太陽,全看你自己的誠實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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