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病人沒有脈搏了!”
“讓開!準備電擊!一、二、起!”
隨著電擊器的施展,張雲的身體在擔架上劇烈地彈跳著,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垂死掙扎的魚。
隨後把張雲抬上了救護車,紅藍閃爍的燈光再次點燃了中環的街道,救護車火力全開,在警車的護送下瘋狂地衝向附近的醫院。
車廂內,急救醫生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心臟起搏器一次次提升電壓,腎上腺素不要命地注入他的靜脈,但張雲在那臺監護儀上的心電圖,卻始終維持著一條令人絕望的直線。
在距離醫院僅剩一個街區的時候,醫生無力地放下了手中的儀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對著旁邊陪同的戴卓賢輕輕搖了搖頭。
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三號,上午十點十五分。地產大亨張雲,在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場、也是最成功的一場表演後,正式宣告死亡。
警司得知訊息後面色鐵青,誰也沒想到最終張雲還是死了,他咬著牙下令:“給我查!我要知道張雲到底是怎麼死的?”
……
三個小時後,瑪麗醫院法醫解剖室。
冰冷的無影燈光打在張雲那具肥胖且已經失去體溫的屍體上。法醫面無表情地切開了他的胸腔,那股常年伴隨著屍臭的福爾馬林味在室內瀰漫。
警司和戴卓賢正隔著玻璃,神色嚴峻地等待著結果。
“死亡原因確定了。”
法醫摘下染血的手套,遞給戴卓賢一份初步的毒理報告。
“我們在死者的胃部粘膜裡,發現了一種尚未完全消化的、經過特殊聚合物包衣處理的膠囊殘渣。膠囊裡包裹的是一種合成的高濃度化學毒劑——氟乙酸鈉(Sodiunofluoroacetate),俗稱‘1080’。 它被封裝在這種特殊的腸溶性膠囊裡,服用後大約三十分鐘後就會溶解。”
下毒?!
“三十分鐘……” 戴卓賢總覺得這個數字有些耳熟,思考片刻後他恍然大悟,“那不就是那個炸彈的倒計時嗎!也就是說,死者在被綁到體育館、炸彈被啟用的那一刻起,這顆真正的‘定時炸彈’其實是在他的肚子裡!”
眾人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寒意,歹徒用意非常明顯——用一個很簡陋的炸彈讓眾人放鬆警惕,在他們以為炸彈被順利拆除後,再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張雲死亡。
警司的臉色很是難看,他還寄希望於是張雲年紀大了受不了折騰心臟病發死亡的,沒想到竟然還是被歹徒殺死的,自己這下子鐵定是要背鍋了。
而戴卓賢的臉色則更加難看,因為隨著張雲的死亡,他之前的供詞也變成了唯一性,除非能找到什麼更有利的人證或物證,否則張崇邦就再也洗脫不了自己的嫌疑了。
……
油麻地,寫字樓。
邱剛敖正坐在那個屬於“遠洋貿易”的辦公位上,手中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提貨單。
辦公桌上的電話輕輕震動了兩下。
邱剛敖接起電話,並沒有說話。
“敖哥,法醫那邊出結果了,”阿華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張雲死了,在醫院門口斷的氣。現在整個警隊都在傳,這一切都是張崇邦所為。”
“很好,辛苦你了阿華。”邱剛敖聽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放下電話後,邱剛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被陰影覆蓋了一半的街道。
“借你的命,換張崇邦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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