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晨坐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窗外,太平山的暮色正一點點沉入海面,將整座港島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對於默多克的小報復已經結束,只要那兩百萬美金的離岸黑金鐵證遞出去,很快就會在《先驅報》那幫宿敵的筆下變成戳碎土澳朝堂的大雷。
但這僅僅是打破政治圍剿的第一步。商業的戰場最終還是要靠真金白銀的資本去定乾坤。
思慮半晌,陸晨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程一言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
“老闆。”程一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沉穩。
“老程,那份協議,可以籤。”陸晨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程一言沒有說話,他知道老闆還有下文。
“但是,條件要改。”陸晨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六億美金的特許費,百分之二十的資源稅。”
程一言聞言,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六億美金,比之前談定的五億又高了一個億。但是相應的資源稅,比之前砍了整整十個百分點。
這意味著,嘉禾要在前期投入更多的一次性資金,換取未來長期的稅收優惠。
這是一場豪賭。
如果安吉拉斯山真如陸晨所說的那樣,蘊藏著數億噸高品位的鐵礦石,那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但如果含量不夠、品位不高,或者開採成本超出預期,那這多砸進去的一個億會讓嘉禾的損失迅速擴大。
程一言欲言又止,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這些年,他跟著陸晨一路走過來,從港島到東瀛,從意呆利到美利堅,每一次老闆做出的看似瘋狂的決策,最終都被證明是正確的。
恆豐銀行的做空、港島電燈的收購、二十世紀福克斯的狙擊……哪一次不是在賭?哪一次不是贏了?
程一言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疑慮咽回了肚子裡。
“明白了,老闆。”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六億特許費,百分之二十資源稅。這個條件,我會去和休斯談。”
“他應該不會拒絕。”陸晨淡淡地說道。
程一言心領神會,礦業部那邊現在日子不好過,土澳政府給他們的業務壓力估計不小,整個礦業部現在每個人都要尋找業績。在這種時候,嘉禾主動提高特許費,等於給他們送來一場及時雨
“還有一件事。”
“老闆您說。”
“你去和必和必拓、力拓談。”陸晨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們要買斷他們兩條過載鐵路的使用權。”
程一言愣了一下。
“不是按運營次數收費,而是籤一個長期合同。五年,或者十年,我要嘉禾的礦石,在未來暢通無阻地運到黑德蘭港和丹皮爾港。”
電話那頭,程一言的大腦飛速運轉。
在皮爾巴拉地區,鐵路就是生命線。沒有鐵路,再好的礦也運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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