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大樓。
晚上八點,九樓的走廊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影印機油墨味。
維奇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調查報告,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的辦公室比幾年前寬敞了不少——自從當年協助攻破ODE集團的走私案之後,他後續又接連破獲了數起轟動港島的跨國走私重案,如今已經榮升為海關助理監督,成為了海關真正的中堅力量。
然而,伴隨著升職而來的,是更加難纏的對手和更加隱秘的犯罪。
陳寶迪就是其中的典型。
陳寶迪,寶迪運輸公司的老闆,專門做貴重物品的運輸生意,不但和中西區的各種金鋪、珠寶店有獨家合作,而且還跟西區不少政界的人物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這個陳寶迪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那家運輸公司恐怕只是個殼子,為了給他的走私生意做掩護而打的幌子。
不過,懷疑歸懷疑,維奇卻找不到證據。
過去的整整兩個月裡,他幾乎翻遍了最近三年的所有報關單據、運輸臺賬與銀行資金流水,甚至派人二十四小時在葵涌碼頭死盯著寶迪公司的貨箱,卻依然一無所獲。
到最後維奇甚至私下找過幾個和陳寶迪做過生意的客戶,可對方要麼裝聾作啞一問三不知,要麼就禮貌而疏離地將他請出大門。
更要命的是,他的明察暗訪似乎引起了對方的警覺,寶坻運輸這段時間以來大幅縮減了業務量,寧願大半停工歇業,也絕不露出一絲破綻。
海關的資源也不是無限的,自己手頭也有不少其他案子,再找不到證據,恐怕真就只能眼睜睜地放過這條大魚了。
想到這,維奇不甘心地嘆了口氣,突然——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維奇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挑了挑眉:“家駒,你是來告訴我陳寶迪的情報的嗎?”
沒錯,為了能儘快找到線索,維奇也拜託了陳家駒從警方系統那裡幫自己查一下陳寶迪的底細。
“別提了,”陳家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無奈,“我給你問了一個遍,情報顯示這個陳寶迪確實和西區幾個黑幫大佬都有來往,早年據說和大圈幫的人也搭過線。但這個人本身沒有任何犯罪記錄,連一張交通罰單都沒吃過,簡直比白紙還要乾淨。”
“……行,辛苦你了家駒,”維奇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改天我請你吃飯。”
“客氣什麼,回頭再說。”
掛了電話,維奇仰頭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漫長的失神。
連家駒那邊也查不出東西來。
看來,正面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
……
晚上十點,維奇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位於深水埗的公寓。
樓道里的感應燈這兩天壞了,一直明明滅滅的閃爍著。維奇來到自己門前,準備掏出鑰匙開門,結果餘光突然瞥到門外的信箱裡有東西。
維奇皺了皺眉,他平時信件地址一般都是填到海關總署的, 因此這個信箱平日裡除了水電氣賬單,便只有大撒網的廣告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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