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齒走後,殿內一片寂靜。劉邦坐在案几後,神色陰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目光落在殿外,彷彿穿透了宮牆,直抵雍齒遠去的背影。
片刻後,劉邦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來人。”
邱賢立馬上前,躬身聽命。
劉邦眸色一冷,掩口低語幾句,邱賢會意,隨即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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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月宮,燭火幽幽,戚夫人獨坐於古琴之前,指尖輕輕撫過琴身上那七道深淺不一的弦痕,最終停留在最深處的那道弦痕上。
戚夫人眸光微顫,心中驚起層層漣漪。她素知韓信才智絕倫,精通兵法謀略,尤其擅長以心理戰和智謀摧敵制勝,卻未曾料到,他在武學修為上亦有如此深厚的造詣,當真深藏不露。
“夫人!”佩蘭此時從殿外急急而入,未察覺若華置於地上的銅盆,一腳踢了個正著,將若華好容易抹乾淨的地磚攪了個徹底。
若華一臉無望地看向佩蘭,雙唇微張,卻一時語塞,想要脫口而出的責怪,在看到佩蘭焦急神色的那一刻,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佩蘭訕笑著看一眼若華:“對不住了,沒顧著腳下,你且歇著,晚些我幫你收拾。”
若華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一些水漬,我自己清理便是。”若華一邊說著,一邊俯身撿起被踢翻在地的抹布:
“不過你這匆匆忙忙的,可是宮裡出了事?”
佩蘭點了點頭,於是走近戚夫人跟前,低聲稟道:“江長使,歿了。”
若華聽得一驚,不待戚夫人開口便脫口而出:“怎得這麼突然?”
佩蘭瞪一眼若華,若華隨即緘了口。
戚夫人卻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雍逸呢?”
“被押入了大牢。”佩蘭看向戚夫人:“怕是趕不上太上皇的壽辰了。”
“一個伶人而已。”若華忍不住嘟囔:“又不是沒他不行。”
戚夫人沒有說話,似是在思考什麼。
“夫人以為,江長使之死是否與皇后有關?”佩蘭此時開口道。
“奴婢覺得很有可能。”不待戚夫人回答,若華立馬一臉認真的看向戚夫人:
“江長使幫皇后陷害夫人不成,皇后擔心事情敗露,便暗中下了殺手。”
“不會。”戚夫人淡淡地扔出兩個字,卻沒了下文。
就在若華等得焦躁之際,突然有宮人來報:
“啟稟夫人,皇上駕到。”
戚夫人神色微動,於是示意佩蘭將案上的古琴收起,自己則起身迎駕。
不消片刻,玉階上響起玄色織金袍擺掃過青磚的窸窣聲,劉邦跨過朱漆門檻時,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剛被佩蘭用錦緞遮住的古琴。
戚夫人盈盈下拜,鬢邊金步搖垂珠分毫未動:“皇上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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