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卑職一定將夫人安全護送出宮。”夏河拱手道。
戚夫人看一眼夏河,良久:“謝謝!”
“夫人客氣。”夏河說罷側身請示:“夫人請隨我來。”
夏河按劍前行,錦靴踏過宮磚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戚夫人跟上,胸甲的金屬甲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西偏門戌時三刻換防。”夏河突然止步,將戚夫人護在蟠龍柱後。
只見兩個執戟郎的影子從月華門晃過,甲冑相擊聲驚起棲在梧桐上的寒鴉。
戚夫人抬眸,遠處忽有火光遊動,橘紅的光影在宮牆與殿宇間跳躍。
“夫人小心腳下。”夏河指引著戚夫人進入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於通道的中段停下:
“這是北闕暗門。”夏河指著一旁的石壁,刀柄叩擊石壁某處,“此乃秦匠營建時的秘道。”
青苔簌簌剝落處,牆垣竟軋軋洞開,黴溼氣息裹挾著前朝塵灰撲面而來。
戚夫人抬袖掩面,不經意間,目光掠過一旁的石碣。
石碣之上,歲月侵蝕的痕跡縱橫交錯,然而,那鐫刻其中的篆文,雖歷經風雨摩挲,“甬道通北闕”字樣仍在斑駁中若隱若現 。
夏河半跪執炬,火光映出壁上斑駁的玄鳥紋,跳動的焰苗讓玄鳥仿若振翅欲飛。
“這玄鳥紋乃是秦宮規制,”夏河目光微凝,指尖撫過紋路,歲月在銅鏽上凝結成霜塵,抽回手時帶起一陣青煙。
“密道暗合二十八宿之數。”夏河轉身看向戚夫人:
“循紫微垣方位潛行,可直通宮禁之外。”
“這密道夏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臣少時隨老師修補南宮地脈,”夏河目光幽深,似是陷入往昔回憶,燭火在他眼中搖曳,投下斑駁光影,
“南宮初為成周城,秦始皇滅周統一六國後,將此城封給了呂不韋。
呂不韋在成周城的基礎上擴建了南宮,也就是眼下的皇城,用來迎接招待前來探望的賓客。”夏河說著略做停頓:
“卑職便是在那時,隨老師深入南宮地下。在那瀰漫著腐土氣息的地道里,燭火明滅不定,映照出石壁上奇異的紋路與符號。
老師通曉星象堪輿之術,他發現南宮的地脈走向,竟與天象暗合。
為保南宮的穩固,以及王朝的氣運,我們師徒二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道中,一磚一瓦地修補著破損的地脈。”
夏河的聲音愈發低沉:
“奈何地脈尚未修完,老師卻被奸人誣陷,扣上“妖言惑眾,意圖篡改王都風水”的罪名。
一夜之間,原本門庭若市的府邸被官兵重重包圍,老師臨走前,曾再三叮囑卑職,密道之事千萬不能洩露,地脈關乎天下安危。
自那以後,卑職便隱姓埋名,蟄伏於市井之中,直至皇上起義,揭竿反抗暴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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