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望向謝謙:“不知謝公子師從何處?”
謝謙眸色微動,隨後會心一笑:“赤松子,不知阿懿可有聽聞?”
戚夫人一時怔在原地,印象裡,那不是張良得遇仙緣、問道求索的世外方士麼?
“阿懿那是什麼表情?”謝謙唇角輕揚,眼底笑意晦暗不明:
“莫非阿懿認得家師?”
戚夫人挪開目光:“曾聞其名,只道是仙蹤渺遠,餐霞飲露,非凡俗塵眼所能窺見罷了。”
謝謙聞言,眼底那抹深意如墨入水,緩緩洇開:
“家師最擅觀氣數、辨時序,能於雲捲雲舒中見天道輪迴,於草木枯榮裡察世事更迭。”謝謙說著看向戚夫人:
“家師的指尖拂過流水,便知百年後江河改道的脈絡;抬眼望過星辰,便曉千世裡王朝興替的定數,其術通乎天人,卻從不輕洩天機。”
戚夫人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悄然側過身:
“既如此,謝公子想是深得先生真髓了。”
“哈哈哈!”謝謙聞言笑起來:“謝謙所學,不過窺得些皮毛邊角罷了。”說著謝謙上前一步,看著戚夫人意有所指道:
“家師神通能洞穿千年,我這點微末伎倆,不過偶爾觸到些百年氣數的虛影,模糊得像隔了層霧,連輪廓都尚未抓真切。”
戚夫人避開謝謙的目光,沒有說話。
謝謙眉梢輕挑,繼續道:“我在山中修行,一日靜坐觀氣,見渭水上游的霧氣凝成阿懿的模樣,被一股暗沉的煞氣纏裹著,那氣脈流轉的軌跡,正合了師父教的‘百年劫數’之相。”
戚夫人聞言一怔,隱隱明白了什麼。
謝謙卻不動聲色,指尖在案上虛畫著無形的紋路,那是赤松子傳下的觀氣術式:
“師父曾說,人身之氣與天地相通,若遇大劫,百年前便有氣影洩露。
我循著那霧中煞氣追根溯源,竟在星圖上尋到對應的軌跡——紫微垣旁,你命星的光暈正被蝕得越來越淡,像被霜雪凍住的燭火,十年不到,怕是要滅盡了。”
戚夫人抬眸看向謝謙,若有所思。
“師父從不教我干預天命,可那霧中阿懿的氣影太過真切。我揣著這樁心事在山中坐不住,便來了。”
“你想提醒我什麼?”戚夫人語氣平靜,端起案上的茶盞淺飲一口,戚夫人的下場,確實不好。
“阿懿很淡定。”謝謙看著戚夫人,目露探究之色。
“戚懿命格如此,自該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謝謙聞言笑起來:“若是聽天由命,阿懿當初何必命謝謙去說降溫疥,收那五百散兵?——既能悄然扭轉旁人的氣運,輪到自身,反倒說起‘聽天由命’來?”
戚夫人眸色微涼,像被風凍住的湖面,良久,才緩緩漾開一絲沉鬱:
“你想說什麼?”
謝謙斂了笑意,神色一正,目光如探淵的靜水,直直看向戚夫人眼底——那深處藏著的,不屬於這時代的清明與滄桑,終於被他毫不避諱地指破:
”?誰是竟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