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女!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周玉他強搶民婦,不得好死——”
漢子話沒說完,便被一記悶棍打斷,聲息頓時弱了下去。
劉邦微微皺眉,陳平眸光一轉,落在了女子攥著銀子的手上,指節輕輕敲了敲桌沿:
“姑娘方才說要謝我們體恤,眼下倒有個現成的機會。”
女子手中一緊,抬眼時眼底滿是惶急:“爺……您要奴家做什麼?”
“外面那漢子,你該認識吧?”
陳平指尖朝窗外的方向點了點,笑得意味深長:
“太慘了些。”
女子聽是這個,攥緊銀子的手立馬鬆了下來,一反方才的緊張,滿臉笑意道:
“爺說笑了,這世道,走投無路的漢子還少嗎?昨日街角還有個賣兒鬻女的,見人便磕頭,額角見了血,也只換得老嬤嬤兩個銅板,孩子去處都未可知。”
劉邦聞言面色冷了下來,語氣淡漠道:“天子腳下,還有這種事?”
“這算什麼稀罕事?”女子唇角勾了勾:“前幾日聽負責採買的老張頭說,城西那牙人,上月手裡就過了四十七個孩兒。
有個眉眼周正的,被西域來的商隊買走,給了三百鎰金呢!聽說那商隊要帶孩子去西邊,往後是生是死,就再也沒人曉得了。”
劉邦面色一沉,沒有說話。
“姑娘這話一聽就不可信。”陳平靠向身後的雕花木柱,眉梢微挑:
“人口買賣可是進《戶律》的,定的是‘黥為城旦’的重罪,堂堂廷尉府,難不成是擺著看的?”
女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將身子悄然往前湊了半寸,指尖輕輕壓在唇畔緩聲道:
“瞧爺的模樣,剛從外地來的洛陽?”
陳平眉眼輕抬,笑得漫不經心:“此話怎講?”
“這幾日洛陽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現任周廷尉的夫人,前兒個剛用三斛東珠,把她孃家管事那犯了事的蠢兒子,從大牢裡贖了出來。”女子說著頓了頓,抬眼看向陳平,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您倒說說,這律令寫得明明白白,到頭來,是管尋常黔首的多,還是管那些有權有勢的豪強的多?”
陳平看一眼女子,目光掠過一旁面色難看的劉邦,於是話鋒一轉:
“你去將外面那漢子帶過來,銀子你拿走。”
女子聞言一愣,隨即猶豫道:“奴家帶人倒是不難,可爺您也瞧見了,那漢子此刻正被廷尉府的人教訓,您若這時把人帶走,廷尉府的人豈會善罷甘休?”
陳平唇角輕揚,修長的手指從錦囊中又拈出一錠銀子置於案上,語帶慵懶道:
“你去跟那些差役說,人我要了,這銀子算給他們的‘辛苦費’。”
女子盯著桌上沉甸甸的銀子,眼底的猶豫漸漸散了,終是攥緊了銀子:
“奴家這就去,爺且用茶稍候片刻。”女子說罷便轉身快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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