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聞言掀起眼簾,目光從陰影裡浮上來,若有所思。
“你是定陶人?”劉邦淡淡地開口,語氣分辨不出情緒。
“回皇上,”張樂伏了身子,“小的打小在淮陰長大,先前跟著漢軍往前衝,仗著命大沒折在戰場上。
如今皇恩浩蕩,天下太平,小的就卸了甲,在定陶接了個糕餅攤子,賺點辛苦錢混口飯吃,不敢求別的!”
“既在定陶混飯吃,如何眼下又來了洛陽?”劉邦聲音沒拔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沉,指節輕輕叩了叩案几,目光落在張樂身上:
“看來,你本就不是個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張樂眉心微動,抬頭看一眼劉邦後,又低下頭去。
“怎麼?”見張樂如此模樣,劉邦掃一眼他:
“難不成朕冤枉你了?”
“小的被冤枉,也不是第一次了。”張樂努努嘴,小聲嘀咕道。
“放肆!”
劉邦一拍案几,正要動怒,陳平趕緊正經了顏色起身施禮:
“皇上息怒。”
張樂掃一眼陳平,然後梗著脖子不說話。
“這刁民不識抬舉。”陳平端得一本正經,狹長的眸子掠過張樂:
“依微臣之見,不如即刻趕了出去,省得在這兒杵著,擾了皇上興致。”
話音落時,陳平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補了句:
“不怪周廷尉要教訓他,這副目無尊卑的模樣,確實挺招人恨。”
“哼,自古官官相護,小的縱有不平,吞聲認了便是。”張樂一揚脖子,眼底全是不服。
“官官相護?”劉邦眸色一沉:“你倒說說怎麼個官官相護法?”
“那個周玉,搶了小的未過門的媳婦!”張樂立馬跪直了腰板,眼裡全是怒火。
陳平目光淡淡掃過張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原來你家娘子,竟是這落玉坊唱曲的?”
張樂聞言先是一怔,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地反駁:
“她從前不是的!”
“哦?”陳平挑眉,“那如今,怎就成了?”
“她是……是被逼的。”張樂的聲音弱了幾分,卻仍硬著頭皮辯解。
陳平聞言一笑,語帶戲謔道:“難不成,還是從定陶一路被逼到洛陽,專來這落玉坊唱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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