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想要什麼？”戚夫人手中茶盞放下，無意與他饒舌。
陳平唇角上揚，往前挪了半步：“臣想借夫人的枕蓆一用。”
戚夫人目色微沉，眼底笑意盡斂：
“大人身居高位，當知君臣有別、內外有分。此等妄語，若傳至御前，恐非大人之福。還請慎言。”
陳平挑眉一笑，隨後稍稍端正了身子，似是不經意地丟擲一句：
“那臣向夫人要一個人。”
戚夫人抬眸看他：“誰？”
“趙堯。”
燭火曳影，將陳平的側影拓在素壁上，狹長如刃。
戚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微怔，印象中陳平與趙堯並無深交，歷史上亦無多牽扯，想到這裡，戚夫人抬眸望向陳平：
“陳大人這是打算提攜趙大人？”
“提攜？”陳平聞言低笑，“臣非良善之人，安有仁善之舉？”
戚夫人眸色微動，心中若有所思，她並不想參與趙堯與陳平的過節。
陳平指尖閒閒摩挲著茶盞冰紋，眼尾斜挑，笑意浸著入骨的寒，卻無半分慍色，
“夫人若有顧忌，陳平這便就寢了。”
戚夫人聞言蹙眉：“陳大人想怎麼做？”
陳平不語，看向戚夫人的眸子透著幾分玩味：
“年前的舊賬，臣想請夫人幫忙清算。”
“趙堯不過區區一介符璽御史，秩比六百石。”戚夫人的目光掃過陳平，
“陳大人今時地位，何至於清算他的舊賬？”
“臣的賬本，素來與身份無關。”陳平聲線輕緩如流水，尾音卻纏幾分邪佞，
“夫人以為如何？”
戚夫人沒有接話，趙堯於她而言，尚不在棋局之中。
此人在史冊中譭譽參半：一說其依附戚夫人，為保趙王如意，力薦周昌出鎮趙地，終遭呂后屠戮；一說他純屬私心，藉此將周昌調離中樞，以謀其位。
戚夫人輕觸茶盞，她並不認同依附一說，若是真依附，戚夫人落難之時，他怎會連半字問候都沒有？想來其所謂的“忠”，不過是棋盤上一枚精打細算的棋子，落子有聲，卻從不為落子之處流血。
“夫人如此猶豫，莫不是……想將趙堯收歸麾下，為己所用？”陳平眉梢微挑，眸光似笑非笑地纏上戚夫人，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壓迫，
“臣與趙堯，夫人只能擇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