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寺的幽影裡,葉昭正昏昏欲睡,忽覺鼻間一癢,猝然打了個噴嚏,將子騰於地上細堆的城堞,毀了個乾淨。
子騰皺眉,不滿地看向葉昭:“你做什麼?”
葉昭抬手揉了揉鼻尖,像是自言自語道:“莫不是受了風寒?”
子騰聞言輕哼一聲:“叫你貪酒,如今酒沒了,人也困在此處,倒好!”
“你還有臉說。”葉昭白一眼子騰:“要不是你,我能受這罪?”
“跟我有什麼關係?”子騰沒好氣道:“私藏御酒,幾個腦袋夠你砍的?”
“那是你家夫人給的。”葉昭揚眉,語氣裡帶了幾分不以為然,“要砍,也該先砍你家夫人。”
子騰聞言,噌地站起身來,抓起地上的泥沙便朝葉昭揚了過去:
“叫你滿嘴胡言!”
葉昭猝不及防,吃了一嘴泥沙,連連啐了幾口:
“臭小子,反了天了。”
子騰一臉不服氣:“我家夫人豈是你能妄議的?”
“你家夫人,你家夫人。”葉昭不耐煩道:“你還是想想怎麼應付皇后吧?”
子騰聽得皺眉:“好端端的你提皇后做什麼?”
葉昭像看白痴一樣看向子騰:“你這個智商,是怎麼在宮裡活下來的?”
“有夫人在,自然無虞。”
“無虞?”葉昭頓覺好笑:“就像現在?”
“沒錯!”子騰重新在地上築城池:“既來之,則安之,來過一次就習慣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葉昭瞬間大了聲音:
“這裡是廷尉寺,那個周玉是皇后的人,只要皇后一聲令下,你的小命就沒了。”
“你嚷什麼?”子騰被葉昭突如其來的大聲嚇了一跳,跟著後知後覺道:
“你是說皇后又想殺我了?”
“呵!”葉昭鼻孔朝天:“我一個養馬的,可沒資格進廷尉寺,你自求多福吧!”
說罷,葉昭自顧自席地而坐,氣定神閒地就著子騰的城池修修補補。
子騰聞言默然片刻,半晌才悶聲道:“連累你了。”
“你說什麼?”葉昭沒聽真切,側頭瞥了他一眼。
“聽不見就算了。”子騰別過臉去,頓了頓,又猛地轉回來,湊到他跟前,拔高嗓門:
“我說,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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