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眉梢微挑,眼底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望著戚夫人。
戚夫人怔了一瞬,慌忙放下茶壺,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疚與侷促:
“你……要不要緊?”
“嗯。”韓信點頭。
戚夫人呼吸微滯,沉默片刻,取出帕子遞過去:
“你且擦拭一下。”
韓信沒有接,只是緩緩將手伸到她面前,唇角微揚:
“燙著了。”
戚夫人低眸瞧去,卻見韓信手背上那片泛紅的印記赫然在目,頓時進退兩難,猶豫半晌方開口道:
“我讓雲岫過來。”
“算了。”韓信接過帕子,緩緩折了一折,收入袖中。
戚夫人面上掠過一絲窘意,欲張口討回,話到唇邊卻似梗在喉,終究未發一言。
韓信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了?”
“沒什麼。”戚夫人斂了神色,轉身坐回案前:
“楚王若是傷得不重,便回吧。”
“傷口未愈,走不了。”
戚夫人無語地瞥他一眼:“楚王傷的是手,不是腳。”
“左右無別。”韓信笑吟吟地望著她,語氣似真似假:“戚懿負責。”
戚夫人不想與他饒舌,端起茶盞自斟自飲。
韓信亦不再逗她:“戚懿確定葉昭出手,能保下子騰?”
“子騰的性命不在葉昭,而在皇后。”
“戚懿意思,皇后會改變想法?”韓信饒有興致地看向戚夫人:“為什麼?”
“癥結,全在太子身上。”戚夫人輕擱茶盞,
“若我沒猜錯,子騰是秦廷舊博士崔廣的後人。”
“崔廣?”韓信眸色微動,“商山四皓之一,夏黃公?”
戚夫人點頭:“秦室覆滅之後,此人便避世歸隱商山,常年幽居不出。大漢初立,皇上屢屢遣使登門禮聘,朝中數次相邀,卻始終不得其門。”戚夫人說著略做停頓:
“加上崔廣此人飽學守節,清高自守,而皇上素來疏慢文士,不重儒風,是以心生疏離,無意宦途,任憑朝廷再三招攬,始終潛心山野,不肯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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