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下雪了。
男人腳一軟,滑跪在地上,倚在牆角,不住地喘息。
傷口的血滲透了簡陋的繃帶,他忍痛撕下繃帶,看了眼自己的傷勢,喃喃道:“這就是天意吧……”
他只能做到這裡了,只能走到這裡了。
他的訊息,如何送出去?
晴將軍的人馬,還陷在春歸城,王都……王都換了個仙君,很危險。
會面的地點也已暴露,需要通知花國師。
他們兵分四路送出的訊息,如果其餘三路,也都未能把訊息送到,他們的未來,大昭的未來會如何?晴將軍信任他,他怎麼能倒在這裡?
難道真的是天命不可違嗎?
他的頭髮散在身前,又被汗水粘在兩頰,他撥出一口氣,吹開了遮擋眼睛的頭髮,努力睜開眼,想再看一眼天空大地。
一抹綠色出現在他眼前。
他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仔細再看。
“鬼見愁……”
這麼冷的天,此處,怎麼會有鬼見愁盛開?
雖說,一束並不能止住血,但,這是他的一縷希望,有了這株鬼見愁,他就能支撐到相思城的神廟,把訊息放進神龕中!
“天不絕我大昭……”他伸出手去,抓過這株鬼見愁,放進嘴中嚼了,糊在傷口處,纏上繃帶,搖搖晃晃扶牆出發。
視線漸漸清晰,他的步伐也漸漸加快。
或許是有這縷希望支撐,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逐漸有力,身體也暖了起來。
他熱淚盈眶,忍著痛,又加快了腳程。
到達相思城後,他念:“拜神。”
城中守衛頗多,其中一個胳膊上纏著紫色汗巾的守衛聽到後,走上前來,與他對道:“何方神?”
他強撐著一絲清明,回曰:“西山綿延,南水迢迢,金烏照北,何不見我東昭……”
守衛點頭,將他帶城內,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隨我來,進城再走三里,紅門神廟,莫要走錯了。”
渾身是傷的傳信人找到了神廟,他將訊息放入神龕,便一頭栽倒,昏死過去。
國師花享捏著他的琉璃鏡片,檢視著這幾日的賬本,朧車揹著一個昏死的人走了進來。
“有訊息。”朧車像個木頭做的呆人,臉上從沒表情,語氣也沒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