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還沒探出頭,整個蛙鳴澤便動了起來.
亞蓮娜依舊領著昨天那群人開始準備早飯,得益於昨天搭好的烤爐與火塘,今後的做飯效率應該會提升一些.
此刻,在營地的另一處空地上,阿爾傑農三人早已肅立等候,就連一向隨意的巴特,今日臉上收起了平日的倨傲,帶著某種儀式性的鄭重.
按照人類諸國,尤其是以農業為主的地區沿襲兩千年的傳統,在正式耕種前,都要舉行祭祀儀式,向掌管作物生長的豐收女神泰拉尼亞祈求庇佑與賜福.
據奧爾登所說,在更為古老的時代,這個儀式通常由豐饒祭司親自主持.
傳說在那些大祭司的引領下,儀式達到高潮時,他們甚至能直接溝通神明,施展偉力,為乾旱之地召來甘霖,或令氾濫的河水退去,確保播種的順利進行.
隨著自然神教的莫名沒落,這項祭典儀式便由各個領地自行接管,偶爾聖光教廷的牧師會來客串一下.
在蛙鳴澤,這個職責自然落在了阿爾傑農肩上.見眾人聚攏後,他隨即釋出指令.
格雷指揮著十幾名年輕女子抱來昨夜收割的艾草,分置場地四周陰燃.
辛辣的煙氣瀰漫開來,這寓意完成了場地的淨化,為後面做準備.
這時,幾名男子抬來一口大鍋,注入清水與黑麥.然後,一張木桌被抬來放在阿爾傑農的面前,他拿起上面的短刀.
埃德加又抓來一隻肥碩的牛蛙,這種“大青蛙”昨天被正式命名為牛蛙.
阿爾傑農接過後將它按在桌上,用刀背敲暈,然後一下刺入牛蛙顱腦,徹底終結它的生命.
阿爾傑農雙手托起仍在抽搐的牛蛙,朝向天空：
“垂聽吾等,豐熟之野的泰拉尼亞.取其靈魂,取其鮮血,使其生命歸於神國.以此為契,賜吾等適時甘霖,護幼苗免於霜寒疫病,待鐮刀歌唱之時,使倉廩滿溢……”
阿爾傑農吟誦完畢後,放下牛蛙,接過格雷手中準備的火把,徑直走過去點燃了那堆柴火.
他凝視著升騰的煙柱,那些灰白煙霧正緩緩飄向北方：“煙指極北,泰拉尼亞垂目！今歲必為金穗之年.”周圍所有的人瞬間歡呼起來.
整個祭祀到這裡算是基本結束了.接下來是分食祭品,一名後勤組的人拿著刀走過來,將桌上牛蛙剝皮取肉,丟進鍋裡.幾名男子隨即將鍋架上火堆,開始烹煮.
格雷在一旁看完整個過程,嘴角不禁微微抽動.他悄悄湊近奧爾登,壓低聲音問道：“大人,將鮮活的生命獻給豐收女神……這會不會不太妥當？”
奧爾登沉吟片刻,才答道：“我看過一些記載,在以前,豐饒祭司確實不用這樣.那時候他們獻祭的多是麥穗或者新摘的果實.後來主持祭祀的人漸漸變成了農夫,為了祈求女神庇佑,他們自然會拿出自己眼中最珍貴的東西.而對農夫來說,肉食便是難得的珍品.”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昨天給阿爾傑農大人嘗過這個牛蛙後,他覺得肉質細嫩,比河裡的鯉魚更適合作為祭品,而且更容易獲取.”
格雷仍有些遲疑：“那……女神會喜歡這樣的祭品嗎？”
奧爾登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他往四周掃了一眼,朝格雷又靠近了些,意味深長地低聲說：
“格雷,女神自然是至高無上的.但有時候,祂怎麼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領民們相信什麼.”說完,他便回到原位,不再言語.
格雷怔了怔,隨即恍然.
在大火的熬煮下,鍋中的蛙肉和黑麥燉煮的十分軟爛,領民們依次上前分一小碗,享用這份來自女神的“饋贈”.
而蛙鳴澤的三位負責人聚在一起做最後的安排,還把格雷也叫了過來.
巴特臉色鐵青,指著格雷,衝著阿爾傑農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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