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卡斯伯特的過程中,格雷來到了那群流民旁邊.
他的靠近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邊上的人剛剛聽到了格里克與守衛的對話,隱約明白這位年輕人可能是未來管理他們的人.
格雷走近人群,視線落在一個右手缺了拇指的中年男人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低聲回答:“格羅夫,老……老爺.”
“格羅夫,”格雷點點頭:“你為什麼會成為流民.”
格羅夫臉上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聲音乾澀:
“蝗蟲……遮天蔽日的蝗蟲,像一層會移動的黑雲,把田裡的莊稼.甚至野草都啃光了……什麼都沒留下,活下去的路,斷了.”
格雷又看向周圍其他幾張寫滿風霜的臉:“你們呢?又是為什麼離開故土?”
“我們那兒的領主老爺加了三次稅,收成連繳稅都不夠,眼看一家人就要餓死……”
“春汛沒完沒了,田壟都泡爛了,種子撒下去也是爛掉……”
“我們那邊已經好久沒下雨了,麥苗全都曬死了……”
“……”
原因有很多,看來那個古老的帝國並不太平,但這些人的悲劇背後,或許還有一個更加沉重的根源.
南方萊特帝國那看似豐饒,實則已被壓榨到極限的土地,或許已經難以負荷如此稠密的人口.
他想起哈克曾說起,一家六口僅靠二十六畝地掙扎求活,而這在蛙鳴澤的領民中並非特例.
在如此緊繃的生活中,一年下來根本存不下去糧食.
這時候任何一次危機,無論是一次蝗災,一次延長的汛期,還是領主眼中“微不足道”的加稅,都足以將無數家庭推入流亡的深淵.
豐饒祭司的消失很可能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那麼,”格雷轉換話題,“你們是怎麼搭上聖光教廷的船的?”
格羅夫的眼神里注入了一點微弱的光亮:“老爺,我們逃荒路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遇到了教會的施粥棚.一位和善的祭司問我們,願不願意去北境.他說那裡有廣袤無主的荒地,只要肯下力氣,就能擁有大片土地.老爺,這……這是真的嗎?”
最後一句,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周圍許多流民也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格雷身上.
格雷迎著那些混合著疲憊與渴望的眼神,肯定地回答:
“是真的.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等待開墾的沃土.公爵的法令規定,新開墾的土地,頭三年免徵賦稅.在這裡,勤勞的汗水能澆灌出屬於自己的未來.”
他覺得自己簡直成了公爵政策的宣講員,應該給自己付一份工資才對.
這番話點燃了希望,眼前的流民們臉上多了幾分生氣,彼此低聲交談起來,沉悶的空氣被一絲微弱的激動攪動.
格雷觀察著他們的狀態,雖然衣衫襤褸,但整體精神尚可,應該沒在船上受太多虐待,蛙鳴澤的大部分人之前在船上可是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教廷的人把你們送到這裡後,就直接離開了?”格雷繼續探問.
“還沒有,老爺.” 格羅夫指向碼頭方向,“他們那艘大船還在那邊,人也還在上面,掛著太陽輪旗幟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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