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放下,一隊身著白底金邊.飾有精緻火焰紋路長袍的教士,井然有序地列隊而下.
他們簇擁著一位身姿高挑的金髮女子.女子頭戴白色輕紗,面容隱在其後,看不真切,但那優雅沉靜的步態與周身隱約流淌的純淨氣息,已昭示其不凡的身份.
隨著他們現身,原本嘈雜的碼頭,彷彿被投入一顆靜默的石子,漣漪擴散,迅速歸於一種肅穆的寂靜.
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從南方搭乘教廷船隻而來的流民,立刻虔誠地跪伏下去,雙手抱攏在胸前,深深垂首.
周圍一些碼頭的水手.路過的市民,也紛紛停下腳步,做出祈禱的姿態.
連格雷身旁的格里克,也將雙手交握置於胸前,臉上流露出崇敬,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位聖女的身影.
格雷沒想到這聖光教廷在民眾中的影響力這麼大,想起維倫的叮囑,他不動聲色地挪到人群后方,微微低頭,避免顯得突兀.
教廷隊伍緩緩朝城內方向行進,隨著距離拉近,格雷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隊伍中傳來陣陣強烈而純粹的精神力波動.
這些絕非普通神職人員,其中多數應是實力不俗的牧師或聖法者.
而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他身上屬於魔法師的精神力痕跡,不過大多隻是目光平淡地一掃而過,並未過多停留.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經過這片區域時,中央那位戴著面紗的聖女,腳步突然一頓,交疊在身前的雙手輕輕收緊了一下.
她身後一名容貌俊朗.氣質沉穩的年輕人上前,低聲關切詢問：“聖女殿下,是出了什麼事嗎？”
聖女沒有回答,而是微微側首,目光彷彿穿透了祈禱的人群和空氣的微塵,落在了格雷所在的區域.
正在低頭的格雷,驟然感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道目光不僅來自視覺的注視,更帶著一種溫和卻難以形容的穿透力,輕輕拂過他的靈魂.他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地抬起頭.
瞬間,他的視線撞進了一雙淺綠色的眼眸中.那目光清澈.專注,帶著一種沉靜的洞察力.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用赤紅的綢帶束在身後.
她只是靜靜地望過來,整個人卻彷彿散發著一種乾淨.明亮的氣息,如同黑暗房間裡悄然點亮的一盞燈.
是那位聖女！格雷心頭一緊,連忙再次低下頭.
那俊朗的年輕人順著聖女方才視線的方向望去：“殿下,您是在看那個魔法師嗎？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不,”聖女收回了目光,面紗下傳來悠遠而悅耳的聲音,如同風吹過神殿簷下的風鈴,
“我只是在看這些被命運之流帶到北境荒野的子民,不知他們能否在此處紮根,讓希望生長.”
“殿下慈悲！”年輕人立刻虔誠稱頌,心中雖仍有瞬間的疑惑,但更多的是對聖女悲憫胸懷的欽佩.
聖女不再多言,重新舉步前行.無人得見的面紗之下,她的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隨即隱沒在聖潔的儀容之後.
直到教廷的隊伍徹底遠去,碼頭才彷彿重新“活”了過來,恢復了之前的喧鬧.格雷鬆了口氣,但心底疑竇叢生.
剛剛聖女窺視這邊是肯定的,但自己周圍人不少.她是在看某個特定的人,還是僅僅觀察流民群體？
格雷快速掃視周圍,試圖找出可能的目標,但除了流民和神色緊張的守衛,並無明顯異常.
難道……她是在看自己？這個念頭讓格雷眉頭緊鎖.
他這具身體的身世始終是懸在心頭的一把鈍劍,他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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