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與瑪格麗特折返符文教會的營地時，托爾芬正蹲在一張矮桌前，用一支細長的刻刀在一塊巴掌大的銅板上雕琢著什麼。
見兩人進來，他放下刻刀，用軟布擦了擦手。
格雷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托爾芬聽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銅板，面露難色。
他內心其實不怎麼想將精力放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這會耽誤他研究符文大道。
格雷看著托爾芬為難的樣子，沒有急著催促，而是緩聲道：
“托爾芬，聖光教廷那邊己經答應派人去學校了。說實話，讓他們單獨留在學校，我不太放心。所以，我需要我們符文教會的人進去，幫我盯著。”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這應該也是大公交待給你的任務之一吧。”
托爾芬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想起臨行前維恩祭司的叮囑，讓他儘量配合格雷行事。
見托爾芬神色鬆動，格雷決定再加一把火：“況且，符文教會的研究，難道就不需要助手嗎？”
他向前傾了傾身：“蛙鳴澤的學校裡，有兩百多個孩子。這些人裡，未必沒有魔法師的苗子。你們現在培養他們，三五年後，他們就是你最得力的研究助手。”
“你是說學校裡會有魔法學院？”托爾芬有些意外地說道。
“不錯。”格雷認真道，“凡是具有魔法天賦的孩子，都可以接受特殊培養。你出人，領地出錢、出場地和生源。培養出來的魔法師或符文師，雖然屬於蛙鳴澤，但他們也可以成為你們的助手。”
托爾芬有些意動，符文教會在冠冕城有一座魔法學院，每年耗費巨資，培養出的學生大多成為教會的中堅力量。
那座學院，是符文教會能在大陸上立足的根基之一。
而如今，蛙鳴澤願意分擔成本、共同培養，雖然畢業生大機率會留在領地任職，但對教會而言，依然是低成本擴充人才儲備的良機
托爾芬終於點了頭：“可以。格雷，我們這邊沒問題。”
瑪格麗特在一旁幾乎要笑出聲來，連忙抿住唇角。
她頭一回覺得自家大人畫起餅來竟如此得心應手，以後再也不在心裡偷偷詛咒他了。
格雷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隨後，三人就合作的細節又商議了一會兒。完畢後，瑪格麗特又回去上課了。
等瑪格麗特走後，格雷沒有立即離開。他在托爾芬對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托爾芬，你有沒有想過，源初符文教會和聖光教廷，最根本的區別是什麼？”
托爾芬微微一怔。這問題來得突兀，且格雷的語氣明顯不同於方才談合作時的輕鬆。
他放下手裡那枚銅板，思索良久。
“我曾反覆思考過這個問題。”托爾芬的聲音低沉下來，“尤其是在被迫捲入與聖光教廷的爭鬥之後。”
他頓了頓：“聖光教廷為信徒描繪的世界，是可知的。太陽神創造萬物，掌管一切。”
“江河何以流動、穀物何以生長、人何以生老病死。在他們看來，一切皆有定數，皆可歸因於神的意志。人的一生，目的就是信仰神、遵循神定下的規則，以換取死後的歸宿：神國，或地獄。”
“為此，他們編織教義、興建教堂、施醫贈藥……他們必須這樣做，因為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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