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門被推開,與他們待的那間豪華包廂不同,這間稍小一些,前面是會客玩樂的區域,隔扇玻璃門後面是休息區,有床和沙發。
隔扇門上的玻璃是彩色的,佈滿了凹凸不平的花紋,站在外間看不到裡面。
徐衍風繞過那扇門,看見了畢生難忘的場景。
夏熙赤裸著臂膀,與周渡在雪白的大床上纏綿,床邊的地毯上有拆開的計生用品。
被動靜驚到的兩人同時扭過頭來,臉上的詫異和慌亂那麼刺眼。
徐衍風瞳孔縮緊又渙散,眼前的一幕與記憶深處的畫面重疊。
那時候他很小,才八歲多,九歲生日沒過,因為誤吃牛肉過敏,被老師提前送回來。
家裡靜悄悄的,管家和保姆都不在,他一個人亂晃,聽到父母的房間裡傳來響動,他推開虛掩的門,怔愣在原地。
徐關山察覺到,從床上撐起身體,透過半敞開的門縫望向他。
那是他第一次在父親臉上看到類似驚慌的表情。
年輕女人裸露著上半身,摟住徐關山的脖子,嬌聲問他怎麼了。
那個女人他叫她翟阿姨,是徐關山的秘書,他見過許多次。
她對他不錯,每次來家裡給徐關山送檔案會順帶送給他幾本書,是他喜歡的探險類小說。
他覺得噁心,往後退,慌忙跑下樓,一時不慎跌下樓梯,手肘撞到臺階邊角骨折,打了一個月石膏。
鍾映紅從孃家回來,心疼得掉眼淚,捧著他的小臉說,你怎麼那麼不小心,都是個大孩子了,下樓梯還能摔倒。
他沒吭聲。
一開始是說不出口,後來就怎麼也開不了口,鍾映紅至今不知道。
他傷的是右手肘,為了不影響功課,總是揹著鍾映紅偷偷書寫,導致骨頭沒長好,到現在手肘處還有一塊奇怪的凸起。
在他的認知裡,父母是恩愛的,在他還不懂什麼是愛情的年紀裡,他們給了他最好的展示,他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裡,是徐關山親手打碎了虛幻的鏡面,
將他拽到現實世界。
此後多年,直到如今,那個場景仍舊時不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他的夢裡,成為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揮之不去的陰影。
說起來很可笑,看起來無所不能的他,竟然會被這樣的事情困擾。
周圍類似的例子還少嗎?
豪門裡頭,可以說屢見不鮮。
不說遠的,就說他這幾個發小,駱津南十三歲的時候,與他同齡的私生子被領回去,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幾天後,一家人照樣和和樂樂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像是不曾發生過嫌隙,
像是那個私生子原本就生活在家裡。
唯獨他是個異類,始終無法釋懷,不願再相信這世上有哪一段感情是完美無瑕、無堅不摧的。
他不相信感情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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