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究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正是正午時分,雖是冬天,但豔陽高照,沒有風起,故而空氣中仍舊泛著股暖意。
偏偏秦公館內的氣氛此時壓抑冰冷到極點。
男人的皮鞋踩在那反光的大理石地磚上時,嗒嗒嗒的聲音不知為何,像是催命符。
傭人們低頭縮肩,個個都不敢抬頭去看秦究的臉色,只聽到這位年輕的男主人越走越近,他們一眾人的心跳也越來越急。
“阿究。你……回來了?”梁婷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紅,顯然是哭過。
“她呢?”
問的自然是許冬木。
秦瀚海,秦究的父親。
坐在沙發另一頭,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但他的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秦究,想要在秦究臉上找到些什麼。
例如,對於許冬木的死,秦究是什麼態度?
男人神情平淡,絲毫沒有妻子死亡後的悲痛,身姿依舊挺拔高大,肩背崩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屍體在我送她的那棟別墅裡,我已經聯絡了殯儀館,明天開始著手葬禮,七天後下葬。”秦究說這句話的時候,機械而公式化,似乎不是在聊妻子的死亡,而是在處理手中的工作,還是沒什麼難度的那一種。
如果他的瞳仁沒有那麼詭異的話,至少從他的語言。身姿和表情,這三個綜合來看,實在是看不出一丁點異常。
秦究是個面對任何事都很冷靜的人,拋卻嬰孩時期,從他能夠自主思考開始,認識他的人就很少見過他發怒,或是衝動的樣子,他的一切都是內斂的,就連飲食,都不會暴露自己的喜惡。
天大的事降臨在他面前,他都能保持冷靜,或者是儘可能的冷靜。
但是這份冷靜,不代表空洞,他的目光中會有戰意。
而此刻的秦究,他那雙棕色偏黑的瞳仁靜得像一潭死水,茫然失焦,根本不知道眼神落在何處,彷彿一個瞎子。
一個人,只有在受到毀滅式打擊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母親是最瞭解孩子的人,秦家母子之間並沒有那些外人猜測的爾虞我詐,秦究與母親梁婷的相處可以說是極為親近的。
秦究軀體上這點細微的變化,其他人發現不了,但梁婷卻能一眼看穿。
她這位彬彬有禮的兒子,從一進門,就沒有問候父母。就已經是異常了。
她不由得想起許冬木,不算多麼漂亮,但也絕不是沒有姿色,不懂社交禮儀,不懂那些首飾珠寶。
幾乎所有上層社會圈子裡社交需要的話題,許冬木一概都不瞭解。
許冬木和秦究的婚姻交易,秦究一早就告訴過她,可如今再看秦究這副看似強硬的落寞樣子,梁婷不禁有了疑問:難道說,他愛許冬木嗎?
“為什麼……我不明白……”梁婷捂著嘴巴嗚咽道,“我只是偶爾批評她,催促她多學點東西……難道是我害了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