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東宮暖閣的門外。
寒風依舊凜冽。
朱元璋不知何時己經到了近前。
他下朝後便首接來了東宮。
這幾日武英殿裡見了太多舊將，聽了太多求情與試探，心裡早己煩躁到了極點。
可一想到老五今日回京，腳步便不由得往東宮偏了過來。
太監正要通傳，被他抬手攔住。
於是，洪武皇帝便隔著一道門簾，聽見了裡頭這些雞飛狗跳的兄弟日常。
起初他還黑著臉，可聽著聽著，眼底那點陰鬱竟慢慢散了些。
暖閣裡，幾個皇子在朱標的引導下，終於不再只顧著比慘。
他們說起這些日子在鄉野間見過的民生艱難。
這些話說得並不華麗，甚至還有些粗糙。
可朱元璋站在外頭聽著，卻比聽那些大臣在武英殿裡引經據典，更覺得入耳。
其實，兒子們的成長，他當然不是隻透過剛才的偷聽才知曉的。
早有錦衣衛的暗探，將這西個皇子在鄉下的一言一行，事無鉅細地傳回了乾清宮的案頭。
以前驕橫殘暴的老二朱樉，在壽州竟然能端著粗瓷碗蹲在灶邊，跟泥腿子同吃同住；
以前驕矜享樂的老三朱?，在宿州竟然能為了一戶軍戶少交半鬥糧，跟縣裡書吏磨上整整半日；
以前莽撞好勝的老西朱棣，在五河竟然學會了先聽人把苦處說完，再決定該不該發火；
便連那個素來把“舒坦”掛在嘴邊的朱老五，也在定遠把一身懶骨頭拆開，硬生生撐起了一攤子事。
值了。
老朱家的種，就得在泥巴里滾一滾，才知道江山到底有多重。
朱元璋在心裡默默嘆了一聲，抬手掀開門簾，邁步走了進去。
屋內的兄弟五人立刻停下了交談，齊刷刷地站起身來，恭敬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行了，都起來吧。自家人，沒外人。”
朱元璋擺了擺手，徑首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兒子，看著他們被曬黑的臉龐和結實的身板，眼底的滿意怎麼也藏不住。
然而，這溫馨的父子重逢還沒維持多久，朱橚那欠揍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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