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政審談話室。
屋裡很冷，沒有生火。一盞瓦數不大的燈泡吊在頭頂，昏黃的光線打在傻柱滿是油汗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狼狽。
周衛國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攤開著那本油膩的食堂賬本。副科長趙剛坐在旁邊，鋼筆尖懸在記錄本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何雨柱，想好了嗎？”
周衛國點了點菸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10月8號那天，五斤富強粉，你說受潮結塊了。按照規定，受潮的麵粉應該倒入泔水桶或者送去養豬場。你倒了嗎？誰看見了？”
傻柱坐在硬木椅子上，兩條腿止不住地抖。他雖然在院裡橫，但進了這還要按手印的地方，心裡也是發虛。
“倒……倒了啊！”傻柱梗著脖子，眼神卻往旁邊飄，“那天忙，我就隨手倒泔水桶裡了。後廚那麼多人，誰閒著沒事盯著我看啊？”
“還在撒謊。”
周衛國搖了搖頭，從旁邊的一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推到傻柱面前：
“這是當天食堂後門的崗哨執勤記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上午十點半，小車班司機吳建國，從後廚側門取走了一個紙箱子。”
周衛國手指在紙上點了點，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何雨柱，你剛才說倒泔水桶裡了？怎麼，咱們廠的泔水桶是長腿了，自己跑到司機小吳的手裡去了？”
傻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沒想到保衛科連這個都查！連那天誰來過後廚都一清二楚！
“這……這……”傻柱結巴了，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滴，“那是……那是楊廠長讓他來拿點下腳料……”
“下腳料？”
周衛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肅殺之氣：
“五斤富強粉是下腳料？一斤小磨香油是下腳料？何雨柱，你是不是覺得我剛來，好糊弄？”
周衛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驟然轉冷：
“富強粉是國家統購統銷的一類物資。加上你這一年來簽過字的臘肉。雞蛋。精油，總價值已經超過了一百塊！”
“按照《懲治貪汙條例》，五十塊就是重大案件，一百塊夠判你十年！如果是倒賣國家物資，性質更嚴重。你是想去大西北種樹，還是想在牢裡把牢底坐穿？”
“判……判刑？”
傻柱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他就是個廚子，平時偷摸帶點剩菜那是潛規則，真碰上“貪汙”這種要命的罪名，他哪扛得住？
“別！周科長！冤枉啊！”
傻柱急得大喊，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我一分錢沒拿！那東西我也沒吃！都是楊廠長安排的！”
周衛國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具體說。楊廠長怎麼安排的？東西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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