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南鑼鼓巷的薄霧還沒散去。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那把沒幾根毛的雞毛撣子，精心呵護著他那輛二手腳踏車。
“咔噠。”
西跨院那扇新開的側門推開了。
周衛國推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走了出來。黑漆鋥亮，全鏈盒，雙支撐，車把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閻埠貴手裡的動作停住了，眼鏡片後面閃過一絲豔羨：
“嚯！永久28加重？還是轉鈴的？周科長，這車得一百八吧？”
周衛國單腳跨上車，撥弄了一下車鈴，清脆的聲音傳遍了半條衚衕：
“差不多，加上票不到兩百。閻老師，早啊。”
這時，中院的住戶們也陸陸續續出來了。賈東旭推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車，看著周衛國胯下那輛閃著寒光的“永久”，再看看人家那一身筆挺的幹部中山裝，嗓子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這當官的就是不一樣，才來幾天啊，大件都置辦齊了。”賈東旭酸溜溜地嘀咕。
傻柱正提著網兜出門，瞥了一眼，哼了一聲：“顯擺什麼？那是公家的錢！”
周衛國根本沒理會這些閒言碎語，腳下一蹬，車輪飛轉，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衚衕。
……
紅星軋鋼廠，政保科。
到了辦公室，周衛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脫下大衣。
屋裡的爐火已經生好了，趙剛正埋頭在一堆單據裡，手裡的算盤撥得飛快。
“科長，早。”趙剛抬頭，眼圈有點黑，“昨晚我把小車班的記錄過了一遍。”
“有眉目嗎？”周衛國端起茶杯。
趙剛把一本《車輛行駛記錄簿》攤開，手指點了點上面的幾行字：
“這個司機吳建國，賬面上做得滴水不漏。每次出車都有正規派車單。但是這裡程數不對。”
趙剛拿鉛筆在紙上畫了個草圖：
“咱們廠去部裡，大路單程12公里，往返24公里。但他每個月的8號。18號。28號這三天，只要出車，里程錶必定多出8到10公里。”
周衛國放下茶杯，走到牆上的地圖前：“多出來的8公里，加上回廠晚點的時間，夠他在城區裡繞個彎了。”
“科長，光看數字沒用。”趙剛站起身，“我剛才帶人去沿途的路口摸了一遍底。”
“說結果。”
“在交道口南大街的一個修車鋪，有個老師傅對這輛車有印象。他說這車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從主路拐下來，往南鑼鼓巷那邊開。”
趙剛指著地圖上的交道口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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