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風在保衛處小樓外呼嘯。
羈押室裡陰冷潮溼。吳建國被銬在椅子上，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萎靡不振，但眼神依然陰鷙，死死閉著嘴。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一個戴著大白帽。圍著髒圍裙的伙房師傅，提著一個網兜走了過來。
“幹什麼的？”門口的雙崗立刻端起槍。
“送飯的。”那師傅把頭低著，聲音含糊，“食堂剛收攤，楊廠長……哦不，上面交代了，給犯人送點吃的，別餓死了。”
崗哨檢查了一下網兜。裡面是三個黑乎乎的冷窩窩頭，還有一飯盒沒油水的白菜幫子湯。
這就是標準的“牢飯”，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放那吧。”崗哨揮揮手。
“哎，得嘞。”那師傅把網兜放在門口的桌子上，並沒有多逗留，轉身就順著走廊那頭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二樓，科長辦公室。
周衛國正站在窗前抽菸，看著那個送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科長。”趙剛推門進來，“飯送來了。要給那小子拿進去嗎？”
周衛國轉過身，眉頭微皺：“剛才送飯那人，你認識嗎？”
“看著面生，可能是食堂新來的臨時工吧。”趙剛沒太在意，“我看過了，就是幾個冷窩頭，沒什麼油水。”
“面生……”
周衛國心裡那種在戰場上練就的直覺突然跳了一下。
在這個節骨眼上，楊廠長那邊剛剛打了電話，這邊就送來了飯。雖然是冷窩頭，符合規定，但時機太巧了。
“別急著給他吃。”
周衛國掐滅菸頭，大步往外走：
“小趙，去後院牆根底下，我不記得那兒常有幾條流浪野狗在那趴窩嗎？去抓一條過來。”
趙剛一愣，隨即明白了科長的意思，臉色一變：“是！”
……
十分鐘後，羈押室門口。
那條被抓來的野狗瘦骨嶙峋，正對著地上的網兜流口水。
周衛國讓人把飯盒開啟，把那幾個窩窩頭掰碎了，泡在白菜湯裡，然後推到野狗面前。
鐵欄杆後面，吳建國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似乎在笑話周衛國大驚小怪。
野狗餓急了，撲上去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些泡軟的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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