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睜開眼時,樹洞外的天光己經亮透了。
十萬大山的清晨沒有鳥鳴。從藤蔓縫隙透進來的光渾濁而黯淡,霧氣照舊厚重,能見度不會超過十來丈。遠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悶雷般滾過樹冠,很快消散在溼冷空氣中。
他意識感應丹田的位置,始終懸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拉扯感。
兩股力量隔著中間那道薄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屏障,無聲對峙。
林夜試著提了一口氣,靈能從丹田向外流動。剛越過金色障壁的範圍,左側黑火微微跳動了一下,右側白火也跳了一下,他立刻收住,不敢再試。
兩團火安安分分待在各自的半場時,不影響靈能運轉。
但一旦靈能大規模調動,它們一定會趁機發難。
林夜將靈能壓縮到五成以下流轉了一遍,確認沒有觸發雙火反應,才緩緩站起身。
他在樹洞裡最後歇息了片刻。昨日修煉時流出的冷汗早己乾透,衣襟上還有焦黑洞還在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件備用的深灰短褐換上,將破衣收好。
系統面板浮現在視野邊緣。
幾個暗紅色的九階領地標記點分佈在地圖邊緣,最近的往北移了大約七八里。林夜看了幾息,確認那些紅點沒有異常移動,放下心來。
然後他閉眼,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空間的感知入口在胸口正前方,意識觸碰時像穿過一層微涼的薄膜。內部不是他儲物袋那種單純的格子隔間,更像一間空曠的石室,灰白色的西壁,大約兩丈見方,壁面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光紋。
這是第二塊碎片融合後空間升級的樣子。他此前只粗略掃過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
墨鱗蟒盤踞在空間正中央。
二十丈長的軀體在這兩丈見方的空間裡不得不蜷縮成一座墨黑色的塔堆。它的頭頸橫搭在身體上,右眼緊閉,左眼的傷口己經不再滲血,但創口邊緣翻卷的皮肉泛著一層失血後的灰白。鱗片脫落處露出的蛇皮乾裂起皺,像曝曬多日的河床。
林夜走到它頭前,蹲下身。
“喂。”
沒有反應。
他伸手按在墨鱗蟒的額頭上。鱗片冰涼,帶著將死之物特有的僵硬感。他把靈能壓到三成,極細的一縷探入墨鱗蟒體內。
蛇丹的位置在顱腔後方,他能感知到它,暗淡,微弱,像一簇快要燃盡的炭火,在深處散發著斷續的熱量。外層包裹著一層灰濛濛的東西,冷而硬,正緩慢地向內侵蝕。
林夜收回手。
純靠靈能喚醒它,行不通。它的蛇丹己經衰弱到連回應外界刺激的餘力都沒有了。
他沉默了片刻,將意識從系統空間退出。手指摸到懷裡,觸到一樣東西,林希月送的那隻木鳥小木。木頭微涼,翅膀邊緣削得不齊,鳥嘴歪了一點點。他把它往懷裡塞深了些。
然後他重新將意識沉入空間,這次不是觸碰墨鱗蟒的肉身,而是將一縷太陽印記的氣息分離出來,從掌心渡入它額頭的鱗片縫隙。
墨鱗蟒的蛇丹在那縷氣息觸及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風吹灰燼裡露出的一點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