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沒有收手，維持著那縷氣息，持續渡入。大約十幾次呼吸之後，墨鱗蟒的右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暗金色的豎瞳暗淡得像蒙了一層灰，但它確實在看他。
“你……”墨鱗蟒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嘶啞，斷斷續續，“你身上……”
“說來話長。”林夜說，“你先告訴我，這附近有沒有墨家的地方？”
墨鱗蟒的豎瞳微微縮了一下。
它沒有立刻回答。右眼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辨認什麼。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幾息：
“西南方向……有一處墨家當年的暗哨。”
“多遠？”
“以你的速度……大半日腳程。”墨鱗蟒的眼皮開始往下垂，“那裡有一口靈脈池……本是淬鍊機關傀儡核心用的……靈氣精純……能穩住我的蛇丹……”
它說到這裡，聲音便斷了。
右眼重新合上，蛇丹深處那簇微弱的熱量還在，但比剛才又暗淡了幾分。
林夜沒有再多問。退出系統空間，站起身，撥開樹洞口的藤蔓。
霧氣撲面而來，潮溼，冷涼，帶著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他抬腳踩入泥濘的沼澤地面，朝西南方向走去。
行了大約半個時辰。
林夜停下來三次。第一次是系統面板邊緣亮起一個橙色標記，一頭八階巔峰兇獸在正前方兩百丈處徘徊。他繞了一個大圈，從左側一片枯死的荊棘林邊緣切了過去。第二次是因為腳下泥土突然變軟，黑水沒過膝蓋，水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他立刻退了幾步，換了一個方向走。第三次和第二次隔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頭八階中期的沼澤巨鱷從他右側不到五十丈的水面下游過，脊椎的輪廓在水波下一節節凸起。林夜站在一棵枯樹後，看著那道波紋遠去，才繼續走。
全程沒有動用超過三成的靈能。
不敢全力趕路是一回事。雙火未穩，靈能大規模調動會引發對沖，他在樹洞裡試過，那道金色障壁在西成出力時就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動。
更麻煩的是感知受限。十萬大山的迷霧沼澤本就壓制靈識探查，他現在能展開的感知範圍比全盛時期縮了將近一半。八階兇獸他能提前避開，但如果撞上九階的，能不能提前發現對方全看運氣。
以往他遇到這種情況的選擇是加快速度衝過去。
現在他不能。
林夜走在灰白的霧氣中，腳步聲被腐葉和積水吞沒，只剩細微的水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慢慢握緊，又鬆開。
必須儘快找到那座駐地。
墨鱗蟒撐不過一天，他在十成實力無法發揮的狀態下在這片沼澤裡多待一刻，風險就多一分。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地貌開始變化。
之前那種低矮扭曲的枯木林逐漸稀疏，地面上的積水坑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乾燥的碎石灘。灰白色的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如指甲蓋，鋪成一片寬闊的扇形地帶，像是一條幹涸的古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