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出山口到了。
十萬大山西南出口是一道天然狹窄隘口，兩側黑色石壁高聳入雲，中間只留一道不足三丈寬的裂縫，是進出這片山脈最便捷的通道。
當初林夜從落星城方向進山時，獵獸者和行商隨意穿行，沒人設卡。
今天不一樣了。
隘口正中橫著一道新架的木柵欄。
柵欄兩側站了七八個穿暗金色勁裝的武者，兩個八階後期守在前面盤查每一個出山的人，其餘五六人分列兩側崖壁，手按兵器，目光在出山者臉上掃來掃去。柵欄邊立著一根粗木樁，上面貼著幾張畫像。
最上面那張，赫然是林夜。
排隊等著出山的獵獸者和行商怨氣不小。
“操，老子進山的時候鬼影都沒有一個，出山倒要排隊盤查了？”一個扛雙刃斧的壯漢把斧柄往地上一頓，碎石炸開一片，“十萬大山又不是金鼎宗開的。”
旁邊一個背弓的精瘦獵手接過話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柵欄前的金鼎宗武者聽見：“我們在山裡拼了命打到的東西，出來還得被他們查一遍？這破卡設三天了吧，落星城那邊連個屁都沒放。”
金鼎宗武者聽到了，沒人搭理，拿皮紙的那個繼續對照畫像，抱胸的那個頭都沒轉。
獵手罵了一句，也懶得再開口。堵在這裡耗著，誰都走不了。
林夜站在隊伍末尾。
隔著十來丈遠，他己經看清了那個拿皮紙武者手裡的畫像。畫得不差，抓住了大致輪廓，但細節粗糙，眼睛畫深了，下巴線條多勾了一圈，看著像一個比他年長几歲的男人。
他沒動。
隊伍慢慢往前挪。
輪到他了。
“站住。”
拿皮紙的武者將畫像和林夜的臉對照了一遍，目光一沉，給同伴遞了個眼色。抱胸的武者鬆開雙臂，向前邁了一步，正好擋住隘口最窄處。
“你，報上姓名。”拿皮紙的盯著他。
林夜停下腳步，沒說話。
一道身影從隊伍前方轉了過來。
李江月。
她身上那件深青色勁裝的血漬己經乾透，左袖依然撕了半截，但握劍的姿態和在山谷裡被狼群圍困時完全不同，顯得很從容。她用劍鞘輕輕撥開前面一名獵獸者，走到金鼎宗武者面前，正好站在他和林夜中間。
“他是我的人。”
李江月的聲音不大，足夠周圍所有人聽清。
“林先生是百草堂請來護衛採藥隊的客卿，你們金鼎宗的帖子，什麼時候管到百草堂頭上來了？”
拿皮紙的武者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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