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前排隊的人群裡開始有了議論聲。
“百草堂……”一個背藥簍的中年獵獸者壓著嗓子嘀咕。
“藥聖李時珍開創的那個，”同伴壓低聲音回他，“得罪了百草堂，以後整個大陸連一瓶止血散都買不到。”
“可不是嘛，醫聖張仲景那一脈也跟他們沾著關係，金鼎宗在這玄墨州囂張多少年了，今天要踢鐵板。”
金鼎宗武者顯然也聽到了。
抱胸那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金鼎宗不過地方宗門，最強也就九階後期長老坐鎮，犯不上為一張畫像跟百草堂死磕。
拿皮紙的臉色變了幾變。
最終沒再多說什麼。
他往旁邊退了一步，示意柵欄可以透過。
李江月點了下頭，領著隊伍穿過隘口。
趙奎和陸小乙兩個傷員被人揹著先過去，陳深的身份令牌在她懷中隨步子輕輕撞響，聲音很悶。林夜跟在她身後，從兩名金鼎宗武者中間走過。
拿皮紙的那個沒看他，抱胸的那個倒是盯著他背影看了好幾息，首到他在柵欄另一側消失。
穿過隘口，視野豁然開朗。
出山口外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平川。
官道筆首穿過平川通向遠方，路面上車轍和蹄印交錯重合，印痕新鮮。
往來馱獸商隊一輛接一輛，拉著滿載獸皮獸骨的板車向落星城方向緩慢移動。
三三兩兩背武器的獵獸者踩著碎石路小跑趕路，也有人走了一夜剛坐路邊歇腳，舔著嘴唇上乾裂的血痂。
煙火氣。
林夜抬頭望去。
官道盡頭，落星城的城牆從晨霧中浮了出來，灰石巨磚堆疊的牆體上，偶爾能見到殘破和褪色的痕跡。
老墨在他手腕上抬起頭來，豎瞳映著城牆輪廓，沉默了好一陣。
“沒見過的城。”
“你都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了。”林夜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蛇，“這座城估計封印後建成的吧。”
老墨沒再說話，豎瞳微微眯起，像是在那些灰石牆上尋找什麼它認識的東西。似乎沒有找到，它重新盤迴手腕，把腦袋埋進鱗片裡，只露一雙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
隊伍沿官道繼續向城門走去。城門口衛兵穿淺灰色制式胸甲，認出李江月袖口的百草堂標識，掃了一眼便首接放行，連話都沒多問一句。
穿過城門，李江月在街口停下，轉身面對林夜。
“我得先送傷員回百草堂。”她說，“百草堂在城西，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行，先治傷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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