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林夜，目光穿透皮囊：“如今兩簇火焰體量尚弱，對沖之力被你肉身勉強壓制。日後境界越高，靈力越厚，注入命火的能量便越龐大。互斥之力只會與日俱增，積年累月，丹田承受不住兩股逆向火氣撕扯，經脈寸斷、靈能暴走，最終肉身自爆而亡。這可不是老道嚇你。”
林夜沉默良久，靈食居內頭頂靈光石下，只剩下老道碗中殘酒晃盪的輕響。
“前輩，可有解法？”
老道飲盡最後一口酒，將空碗置於桌中，食指在碗沿輕輕一彈。
叮——
“天地大道，不外陰陽二字。”他語速放緩，酒意令聲音帶鼻音，咬字卻清清楚楚。“反者道之動，陰陽本對立，對立方能生變；日落月升，寒退暖來，萬物皆在相追；不是誰壓倒誰，是互相追著跑，追到極處，晝夜等長，光暗難分先後。”
他以食指蘸酒，在恆溫石板上畫了一個圈。
酒漬滲出的溼痕極淡，冷光下幾不可見，手未停，一條s線自圈中劃過，將圓一分為二。
“可你如今的做法，”指尖點在黑色半邊邊緣，“是讓陰陽兩極彼此較勁、互相傾軋，全然逆了大道流轉之理。黑火欲吞白火，白火欲逐黑火。你以丹藥隔了一塊板，板能撐幾時？待板化盡，兩火相撞那日......”
他沒說完，收回手指在袖上蹭了蹭。
“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想活，就得讓它們跑起來。”
林夜盯著石板上的太極圖。
兩道酒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s線中點最先斷開，整個圖案自中央向西周消融。
老道伸手入袖摸索半晌，抽出一卷皮質殘頁。
深褐皮子邊緣焦黑捲曲，被火燒過，比巴掌大一倍有餘。
上面以暗紅顏料繪滿極細線條與密密麻麻的古體字。他將殘頁擱在石板上壓平，頁尾有酒漬浸過的痕跡，字跡依舊清晰。
“此卷殘篇名《融火術》，上古前人依陰陽大道所留，專調異種相斥之本源火。不求一蹴而就的兩火合一，只求循序漸進，搭建陰陽迴圈火路。”
他以筷指向林夜丹田位置。
“將你體內那兩顆互斥的定時炸彈，化作周行不止的修行根基。”
林夜低頭凝視殘頁。首字辨認不全，並非永恆界通行的靈能文字，而是更古老的字型。
但正中那幅圖他看得懂：兩簇首尾相連的火焰圖騰，一黑一白，黑焰心中一點白，白焰心中一點黑。
老道以筷尾在殘頁上敲了最後一下。
“記住根本心法：心守一核，陰陽相抱，雙焰歸一，道體自安。”
他擱筷於空碗之上，起身伸了個懶腰，肩胛骨咔嚓兩聲。
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花生皮與蝦殼碎屑，頭也不回往門口走去。行至門檻前忽然停步，側過半張臉，紅鼻頭在靈光下亮得像顆熟透的山楂。
“對了。”
他朝桌上那疊空碟努努嘴。
“飯錢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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