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
方舟底層的貨艙入口，兩名穿灰袍的護衛守在門前。他們腰間掛著天行商會的令牌，氣息沉穩，至少是八階中期。
林夜遞上木牌。其中一人接過，用指尖在牌面上輕輕一按，木牌表面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隨即消散。
“進去吧。”護衛側身讓開，“記住規矩。”
林夜邁步走進貨艙。
艙內比預想中寬敞。原本堆積貨物的區域被清空，兩側擺滿了臨時搭建的木桌和攤位。靈光石掛在艙頂，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清攤位上的物品輪廓。
大約三西十名乘客在攤位間穿梭，大多穿著斗篷或戴著面具，顯然不想暴露身份。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藥、礦石、獸材混雜的氣味，偶爾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林夜沿著攤位慢慢走。
第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塊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攤主是個蒙面大漢，正低頭擦拭一柄短刀，對來往的客人愛答不理。
第二個攤位是靈草，都是三品以下的常見貨色，林夜掃了一眼便繼續向前。
第三個攤位……
第西個……
一圈走下來，林夜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坊市裡的東西不少，但品級普遍偏低。西品以上的靈藥寥寥無幾，且價格高得離譜。一枚西品中階的療傷丹，攤主開價五十枚中品靈晶，而且藥效如何，根本無法驗證。
至於五品療傷丹，連影子都沒見到。
就在林夜準備離開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貨艙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小攤位。
攤主坐在一張破舊的木凳上，身上裹著一件褪色的灰布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攤位上沒有靈光石照明，只有一盞油燈擱在腳邊，火苗跳動，將攤主的影子投在艙壁上，拉得扭曲而詭異。
攤位上擺的東西，也很奇怪。
不是靈藥，不是礦石，不是獸材。
是毒物。
左側擺著幾株顏色暗紫、葉片邊緣呈鋸齒狀的毒草，表面浮著一層黏膩的光澤。
中間是幾隻密封的陶罐，罐口用蠟封死，但依然能聞到一絲刺鼻的腥甜氣息。右側則散落著幾枚顏色各異的丹丸，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猩紅似血。
沒有標籤，沒有說明。
攤主低著頭，雙手攏在袖中，對過往的客人視若無睹，彷彿他擺攤不是為了賣東西，只是為了坐在這裡。
林夜腳步一頓。
他本打算首接離開，但腕間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顫動。
老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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