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霧氣在老者開口的瞬間驟然凝固。
林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西周的草木靈氣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離、轉化，化作一縷縷淡灰色的氣流，環繞在老者和三名同伴周身。
那些氣流帶著刺鼻的腥腐氣味。
是毒。
老墨的獨瞳縮成針尖，蛇軀在林夜腕間繃緊。李江月臉色發白，下意識想取出兵器，但手指剛觸到儲物袋，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她。
是那個戴斗笠的黑袍人。斗笠下的陰影裡，一雙灰白色的眼睛正平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別動。”林夜低聲道，目光死死盯著為首的老者，“他們不是衝著殺我們來的。”
“哦？”老者渾濁的黃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何以見得？”
“如果想殺我們，剛才在飛梭降落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機會。”林夜的聲音很穩，“你們等到我們落地才現身，還刻意放出氣息讓我們察覺……要麼是示威，要麼，是談判。”
老者笑了。
那笑容讓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像一張揉皺的樹皮。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黑色令牌。
“聰明。”他說，“不愧是能讓‘陰陽雙火’在體內共存的人。”
林夜心頭一震。
陰陽雙火……對方果然看穿了他的底細。
“毒醫一脈的眼光，果然毒辣。”林夜壓下心中的波瀾，“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老夫姓杜，單名一個‘瘟’字。”老者將令牌收回懷中，“至於這三位……”
他指了指左側的斗笠黑袍人：“這位是‘影’，負責處理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事。”
又指向右側的灰布衫中年男子：“這位是‘傀’，擅長機關傀儡之術。”
最後，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灰白眼攤主身上：“這位你應該見過了，‘毒’，我們這一脈在外的行走者。”
杜瘟、影、傀、毒。
西個人，西個代號，沒有一個真名。
“毒醫一脈行事，向來隱秘。”林夜道，“不知杜前輩在此等我，所為何事？”
杜瘟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朝上，五指緩緩收攏。
山谷裡的灰色毒氣隨著他的動作開始流動，如同有生命般在他掌心上方匯聚、旋轉，最終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內部隱約能看到黑色的液體翻滾。
“毒醫一脈，傳承三千年。”杜瘟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我們這一脈不修靈能，不煉丹藥，只研毒理。毒可殺人，亦可救人；可毀經脈，亦可淬體魄；可腐骨肉，亦可激發血脈。”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盯著林夜：“而你身上的‘陰陽雙火’，正是我們‘毒瘟淬體術’千年難遇的完美載體。”
林夜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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